“哎,还是齐领导您眼尖。我快结婚了,天天搁健身房泡着,那一身膘早就减下去啦。”李念嘴角一咧,露出毫无破绽的幸福微笑,“我人一瘦啊,就显得个子高。”
“行,提前给你道喜。”话音落,齐师傅忽然一探手捏他胳膊,疼得小伙子“哎哟”一声,说您轻点儿。
“胳膊都快被人卸了。”师傅眯着眼问,“你这伤筋动骨的,局门口到底怎么回事?”
“害,小事。您不用操心,一小时内我准让他们散。”李念龇牙咧嘴说,“是这样,西海古董商会搞活动,借了几笼名贵赛鸽,结果当晚鸽子被偷,负责人愿意赔钱,鸽主们也不干,都跑到局门口闹事,催着我们警方破案呢。”
“西海古董商会?”我和师傅对视一眼。
去瞧瞧。
李念处理好胳膊,一瘸一拐引着我们下楼。路上,他也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最近有一位西海市的爱国老华侨,同时也是个古董慈善家,名叫鱼知海。他前几天刚刚回国,一回来就大手一挥,投资了西海市几个古董商会。那些古董商们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大家一合计,就准备给鱼老先生搞个特别隆重的接风致谢仪式。为了把整个仪式办得更出彩,还专门借了几笼血统名贵的赛鸽,打算在典礼上放飞,增添些喜庆的氛围。
那些鸽子都是训练有素的,仪式结束当晚,就一只不少地全都飞回笼子里了。可谁能想到,当天夜里,鸽子笼居然遭贼了,几乎被偷了个精光。偏偏倒霉的是,附近的监控还坏了,啥也没拍到。
那些古董商们也算是财大气粗,几万一只的鸽子,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额赔偿了鸽子钱。但鸽主们不干了,他们表示根本不稀罕钱,就要自家的鸽子。就这么着,双方吵吵闹闹地就来到警局报案了。
“鱼知海?”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位活菩萨似的人物。他可是一位出了名的慷慨大方、和蔼亲善的爱国慈善家,也是我们所有西海人的骄傲。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留学欧美,在海外混得风生水起、出人头地。如今衣锦还乡,反哺故国,一回国就要举办什么慈善捐款活动。
他本人还对古玩特别痴迷,也经常投资这方面。甚至有人说,西海市的每一家古玩店,每一所学校,每一个敬老院,或多或少都受过鱼知海老先生的恩惠。
“害,虽说鱼先生回国是件大好事儿,但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他们借什么普通肉鸽子不行,非得借那种一只就一两万的名贵赛鸽!随便一笼鸽子那可都是天价啊,绝对够得上刑事立案标准了。”李念边走,边忍不住嘟囔着。
“玩鸽子就讲究血统,鸽子价高不稀奇。早年间我爷爷养过一对点子,通体雪白就脑门儿一点黑,别说一两万,一两千万也够,都快抵上咱们手里的古董了。”齐师傅笑道。
“齐少爷,现在不是您炫富的时候。”我瞪了师傅一眼,示意他闭嘴。
转头问李念:“监控没了,不影响你们办案吧?”
李念赶忙点头:“不影响。就是速度慢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小蟊贼以为没了监控就能躲过追查呢!”
一个贼或一群贼,无论是步行、骑车带着鸽笼,还是开车逃跑,目标都太大,都难以避开沿路监控,更不可能一夜之间破坏全城的监控摄像头,逃之夭夭。即便使用车辆套牌,我们也有办法追查,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但比起找鸽子,我更关心另一件事:这些倒腾古玩的家伙,居然会心甘情愿赔钱?
旁人眼里,倒腾古董的人都很有钱,没错。但如果让他们吃吃亏,掏钱平事,他们的钱袋子肯定捂得比犹大都紧。
我们文物侦查刑警常与这些人接触,我太了解他们。一个个都是绝对精明的吝啬鬼,碰上这种倒霉事,不可能当冤大头,痛快去赔几只贵得要死的鸽子。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指使,给他们提供资金,推他们出面平事。
他们想低调行事。
但,很可惜。
我已经盯上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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