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徒弟你可把这几件盘盘罐罐捂瓷实了。说不定顺藤摸瓜,最后真能攒出一盘大棋。”齐师傅露出笃定的笑。

我却把物证一撂,神色淡淡:“目前情况,1号青铜卣是春秋时期的国宝级真品,而2号青铜卣是唐仿赝品。既然真品还在我们博物馆里,安然无恙;黑市拍卖会的假货已成交,买定离手。我看这案子可以撤了。”

“净会甩片儿汤话,”齐师傅敲打我,“唐朝的老物件,搁现在也是祖宗!”

我稍作思索。确实。一件唐朝仿制文物加上精妙机关,还有海底墓里数量众多的唐三彩,整体价值不容小觑。况且跨国走私文物的间谍们还在暗处觊觎,贼心不死。专案就必须推进。

“继续办。通知考古加快进度,再让西海所有古玩市场负责人分批来找我,交代拍卖情况。间谍一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像机器一样精准派发任务,却心不在焉。

上面规定,破案时间只有三个月。

这时间其实很充裕。

我们警方专案,一般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争分夺秒,领导们也不会那么武断无脑,狠狠一拍桌子,就强制要求我们“三个月内必须破案!”

所有挂牌专案,都是经过慎重研判,才会设定期限。并且一般由我们市到厅,厅到部,层层主动上报,相当于立一个限时军令状。

没十足把握,我一开始就不会贸然上报,肯定先搜集证据,理清因果,再议细节。

谁也不会蠢到把一个永远破不了的案子挂在耻辱柱上,坐等上面痛骂。这对不起我们付出辛苦的同志们,更对不起翘首以盼的人民群众。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照原计划,我甚至提前一个月就能破案,追回国宝。

但如今,先是冒出一个棘手的间谍,又冒出一个塔尖变棋盘的精巧机关,查着查着,甚至连春秋国宝都成了唐人仿造的假货!

我头疼。

我究竟招谁惹谁了。我真想求个转运锦鲤。

正心烦着,走廊外忽然“咣当”一声。

“乖乖,谁把垃圾桶踢翻了?”齐师傅下意识看向走廊,却眉头一皱,仿佛突然看见海里的一条鱼上岸走路了。他快速推开门,直奔走廊。

我也随后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同志正捂着胳膊,走路一瘸一拐,表情痛苦。

像刚刚被人痛打了一顿。

“怎么回事?”我冷声发问。

那小伙子见我俩吃一惊。连忙扶墙站直,又牵扯到痛处,疼得嘶一声。他勉强扯出一丝笑:“领导,没事。局门口有人拉拉扯扯的,扯着我胳膊了,害。”

“你是新民警?我没印象。”我打量他。

“你这身行头——打哪儿赁的?你不是局里的人吧?”齐师傅也眼眸带笑,扫向那人的警号和一杠二星的肩章。

“我真是警察,我是小西海派出所的李念。辖区有人在局门口闹事,我来帮忙调解的。”他赶忙解释。

“处理好。”我摆摆手让他离开,不再起疑。

我熟悉市局的人,但派出所警力多,十天半月不来局里开会,我难免脸生。

齐师傅却不依不饶:“不对。我来西海一个礼拜就转完了所有派出所,认识每个民警的脸儿。我怎么记得,李念是个小胖墩儿呢?现在怎么瘦成竹竿了,你最近减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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