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了门道,癞痢头是个话痨,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我大致听明白了,看来李寡妇的姑娘就是我要找的关键人物。李寡妇女儿叫李晴,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看着比较清秀,瘦瘦高高的,在学校不乏追求者。李寡妇对她管得严,在大学生谈恋爱很普遍的时代,她还自我约束不和男生说话。谁都没想到,这么好的姑娘会和癞痢头说的丑事扯上关系。最先发现李晴有问题的不是李寡妇,李寡妇忙于生计,每天早出晚归摆摊,很少注意到女儿的变化。有天晚上,癞痢头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路过李寡妇家时,听到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他一听可乐坏了,李寡妇在整个街道可是有名的贞洁烈妇,寡妇偷人本来不算稀奇,但李寡妇偷人那可就是大新闻,都能上头条了。

癞痢头是个十足的闲人,靠吃低保过日子,一听这种爆炸性新闻,索性爬上李寡妇老屋旁的枣树,在树杈上偷看。借着月光,他发现房间里的女人不是李寡妇,而是李寡妇的女儿李晴。那画面之匪夷所思,癞痢头坚信他看过的所有片子都比不上那场面。当然,这是人家隐私,李晴到了这个年纪,有这种事也正常,还不算什么大新闻。可问题出在后面,李晴的街坊邻居都在大半夜被她骚扰过。这一带是等待拆迁的老旧房子,房屋间距很密集。李晴半夜居然翻墙爬到邻居家,威胁只有十三岁的邻居弟弟,要不是男孩儿半夜醒来喊救命,差点就被李晴得逞。

这样一来,事情闹大了。李寡妇操劳一辈子,唯一的精神寄托就在女儿身上,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女儿居然做出这种丑事,李寡妇差点气得自杀。这件事最后在居委会的调解下,李寡妇给邻居赔偿了一笔钱才算告一段落。李晴向男孩儿家属赔礼道歉,又给李寡妇下跪,说自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李晴认错态度诚恳,李寡妇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才消停两天,又有一位邻居去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十五岁的儿子被李晴半夜祸害了。居委会再也压不住这事,民警找李晴去派出所问话,在男孩儿一再求情下,才勉强没拘留李晴。晚上李晴回到家,李寡妇又是一顿臭骂,李晴这次没有诚恳道歉,像变了个人似的,静静地听着母亲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

李寡妇骂累了,李晴回房间打了洗澡水洗澡,洗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洗了两个小时。李寡妇又骂她浪费水,骂累了就回屋睡觉。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却发现女儿吊死在屋外枣树上。李晴洗得干干净净,皮肤都脱了皮,穿的是去年过年买的一身新衣。当时正是夏天,省城的夏天格外炎热,李晴却穿着冬天的衣服,一件漂亮的羽绒服,还化了淡妆。她的尸体悬在枣树上,像睡熟的新娘,有种出尘脱俗的美。癞痢头亲眼见过她的尸体,说她太美了,比电影明星还美,临死前的表情圣洁得像尊菩萨。

癞痢头说完,对我说:“你说这事怪不?”围观的人都说怪,又说少女怀春很正常,姑娘想谈恋爱找个男朋友就行,估计是李寡妇管得太严,导致女孩儿思想畸形。在我看来,李晴身上发生的怪事绝对不是心理问题这么简单,完全符合那怪人的所有特征,肯定是它在暗中捣鬼。我决定去见李寡妇一面。癞痢头告诉我李寡妇家的位置,就在几排屋子后面,她家很好找,屋前有棵大枣树。

我把摊子交代给两个看摊的人,自己摇着蒲扇去了李寡妇家。刚走近那棵枣树下,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么炎热的中午,枣树下却异常阴凉,那种阴凉超出了树荫正常的遮挡范围。李寡妇家的门没关,我看到她坐在堂屋中间,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对面墙壁,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根本不像癞痢头说的还不到五十岁。我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只好走了进去。一进屋,就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凉意。李寡妇面对的那面墙壁上,有张面容清秀的女孩儿照片,想必就是李晴了。李寡妇像是痴呆了一样,还在呆呆地盯着照片出神,我在她面前蹲下,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觉得小晴,为什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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