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宋娴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秦颂亭才收回他的视线。

茶盏放在桌子上,秦颂亭伸手拨动了下。

“宋娴晚在佛堂待了三年,宋家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茶盏随着秦颂亭的动作,在桌子上转了下,连带着里头的茶水都倾洒出来些许。

门口的白霖听到秦颂亭的话,轻点了下头。

“三姑奶奶病重时,宋少华就带着外室进门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气着,姑奶奶没多久就去了。”

“原配尸骨未寒,丧事都没办完,那头就升起了喜堂,大张旗鼓的娶妻,表姑娘也因此被送到了佛堂清修。”

白霖说完后,也觉宋娴晚有些可怜。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三姑奶奶。

听说外室的一双儿女只比表姑娘小两岁,被蒙骗十几年,换谁谁不气。

更别提那时候秦舒怡还在病中,说是吊着一口气都不为过。

而表姑娘失去母亲后,狠心的继母怕她给永宁侯府写信,直接让她去了佛堂。

说是清修,实则是禁闭,把人关在那里不让任何人见,逢人就说是要养病。

若不是老夫人给柳州送东西,怕是这人都要病死了。

“所以,从三年前开始,就没人再见过她了,对吧。”

秦颂亭冷声问出这句,茶盏的转动也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停止。

因为这样悲惨的身世,没人会注意到这件事。

就连秦老夫人都不想在宋娴晚面前提起她在佛堂的事情,生怕惹宋娴晚伤心。

“爷的意思是,没人见过表姑娘,她有可能是……”

“我也不确定,毕竟宋妈妈是跟着秦舒怡嫁出去的。”

那是侯府的老妈妈,有她跟在身边,有谁会怀疑呢?

秦颂亭斜睨了下茶盏中打旋儿的茶叶。

从宋娴晚进府,秦颂亭虽然没有和她打照面,但却听过。

府中的人说表姑娘很得老夫人疼爱。

只是五夫人似乎不喜欢她,所以府里的人见风使舵,宋娴晚也常受到欺负。

她给任何人的印象,都是人畜无害,乖巧温顺的。

甚至旁人欺负她,她都不会还手的那种。

可秦颂亭知道,她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他不会感觉错的,毕竟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属下再让影卫去查查,事无巨细。”

白霖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沉声说出这句。

“三年前,我去柳州查案时,去过那个佛堂。”

“就从那时候开始查。”

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不管宋娴晚有什么目的,他都会将她的计划,全部毁掉。

不过,秦颂亭愿意陪她玩儿。

无趣的日子,总要多些玩物的。

翌日一早,秦颂亭上过早朝回来,就看到蓼汀院堆了不少花种和花枝。

今天日头不错,暖阳照在空荡荡的蓼汀院中,显得他这院子倒是越发空了。

宋娴晚一身简洁利落的打扮,鹅黄色的衣衫,梳着双髻,发上丝带随风飘扬,露出些许女儿家的俏皮。

她手中拿着桃花树枝,还吩咐花匠该怎么栽种。

俨然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秦颂亭看着她这样,微微蹙眉,视线落在门口的小厮身上。

小厮低头,苦不堪言:“表姑娘硬闯进来的,小的们也不敢伤了她。”

那可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谁敢拦。

“带下去。”

他吐出三个字,白霖摆摆手,一旁的人就将这小厮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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