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一切正常,所有人都继续投入了工作。
押着卫潇潇和夏幽去茅房的狱卒在等到她们时抱怨了几句,倒是没有起太大的疑心,卫潇潇说了几句好话,狱卒便没有继续责备。
回到围场后,夏幽母子继续和卫潇潇按之前的分工来合作,卫潇潇看着她装锯末的瘦小身影,情绪很有些复杂。
夏幽被她点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也很平静,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囚衣的领口整理好,重新遮住了肩头的纹样。
但卫潇潇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在她和黎越曾经写下的故事中,京郊水牢和阎罗宗的戏份都不多,只是作为一些功能性的地点和机构出现了几次。
但现在,阎罗宗的杀手出现在这里,倒提醒了卫潇潇一件事。
这个偌大的京郊水牢中,极有可能藏龙卧虎,有着一众奇人。
如果能够联合这些奇人,大家齐心协力,那么逃出去的胜算必然比只有自己和黎越两个人要大。
但奇人不是那么好合作的,必须弄懂他们每个人的需求。
就比如这个夏幽,她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两种可能,第一种——她是来执行任务的。
但目前看来应该不是这种情况,没有一个杀手在做任务的时候会带上自己的孩子。
当然也不乏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一一并不是夏幽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被找来充当障眼法的孩子。
但看状态感觉不像——夏幽在平时都是阎罗宗杀手的标准模样,沉默寡言、极度不起眼,但只要出手就冷酷迅捷、一击必杀,只有在面对一一时,夏幽的状态像个真正的母亲,把护崽作为自己的第一原则,一个杀手绝对不会为她的工具人付出这么多。
卫潇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借着搬运锯末的机会,她在围场里四处逡巡打量,想要找到黎越到底在哪。
黎越早上被分配的工作是劈原木,但卫潇潇没有在对应的工作区看到他。
她的目光绕了围场整整一圈,都没有找到黎越的身影,直到一个巡逻的狱卒注意到了她:“喂!那边那个!眼睛不要鬼瞄!”
卫潇潇赶紧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
黎越为什么不见了?
*
日暮时分,她们这一班的囚犯结束了劳动时间,由狱卒统一押送回去的时候,卫潇潇依然没有在集合的队伍中看到黎越。
黎越跑了?
这个念头在卫潇潇脑海中出现了很短暂的一瞬,但她随即晃了晃头,将它丢了出去。
不可能。
走到今天这一步,黎越不会丢下自己的。
但黎越又确实不在围场里,而狱卒们一个个表情平静,丝毫不对有一个犯人失踪了感到惊讶……
卫潇潇眉心微微一皱。
她知道黎越去哪了。
*
临水阁楼,黎越用墨笔在账本的最后一页批改完毕,随后揉了揉眼睛。
玉三娘恰好在此时端着茶具走进来,她今日比第一次见面时更艳丽些,显然是做了精心的打扮,唇和脸颊被胭脂修饰出恰到好处的红润,乌黑的发鬓上簪着一朵鲜艳怒放的大红芍药花。
如果是别的男人,当他看到一个女人见自己第二面时比第一面漂亮了许多,难免会产生“她是不是为了见我专门打扮了”的猜想。
然而黎越完全没有。
他甚至完全没感觉玉三娘比上一次更精致貌美,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个人的颜色饱和度怎么一次比一次高,再高颜色光谱上可快没她的位置了。
玉三娘并不知道黎越的腹诽,她一面用热水烫了茶壶,一面笑吟吟道:“上官公子辛苦了,眼睛都累乏了吧,刚好,泡一点雪菊茶喝,再清心明目不过了。”
“乱。”黎越皱眉,“这个账本的很多数字一看就不对。”
这是他今天被叫到这里的目的,徐牢头知道上官公子出身名门,是个识文断字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儿,所以请他来帮自己查查账目。
“谁说不是呢,只是我们这些人都出身草莽,我看那带字儿的东西就头疼,所以少不得要劳烦上官公子了。”玉三娘一边泡茶一边笑,她说话很有情商,就像……
就像一个年纪略大版的卫潇潇。
不对。
黎越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设想。
玉三娘比卫潇潇要市井气很多,说话做事都有着卫潇潇所不具备的油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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