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黎越翻身坐下的动静有点大,卫潇潇也从睡梦中被吵醒了,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再睡会儿……今晚一定交稿……”

黎越一把把卫潇潇薅了起来。

“我俩为什么在同一张床上?”

黎越昨天也累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完全没意识到。

但就算睡着,他当时也是坐在一边的,而不是在床上。

“因为就一张床啊?”卫潇潇揉着眼睛,“不然我该把你搬去哪,地上?”

“那为什么是同一床被子?”

卫潇潇满脸不可理喻地看着黎越:“因为这里也只有一床被子。”

黎越:“……”

卫潇潇翻身起床,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她已经退烧了,感觉自己满血复活:“咋着,你是古代人?要搞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

“你搞搞清楚,我们现在本质是在荒野求生,不要太讲究。”卫潇潇说,“你冻感冒了还需要我照顾,毕竟你刚救完我,我也不好意思趁你病了的时候扔下不管。”

卫潇潇看着黎越一言难尽的脸色,似乎很喜欢欣赏搭档吃瘪的表情。

她其实很想感谢一下黎越的,昨天半夜醒来,她看到黎越靠在床边不远处的墙壁上,他已经睡着了,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睡眠中也不能得到全然的放松。卫潇潇轻手轻脚地把他扶到床上,并在扶的过程中感到他的手有点凉。

这一晚的劫狱貌似轻描淡写,但实际上一定耗费了黎越大量的心力,更何况他还穿得那么单薄。

卫潇潇给黎越盖好了被子,其实本来她也想避嫌一下的,于是裹紧衣服躺到了床边。

半夜,卫潇潇冻醒了。

她在男女之间应该保持社交距离和温暖的被窝之间只犹豫了一秒,就非常没骨气地选择了后者。

她直接拉开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被窝已经被黎越的体温浸透,暖意洋洋,卫潇潇不多时便睡着了。

梦里时,她还迷迷糊糊地提醒自己,醒来后记得感谢一下黎越的救命之恩。

结果真的起床后,面对黎越这张大冰坨子一样的脸,卫潇潇属实是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太煽情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黎越找到了存放在这里的干粮,两个人都饿了,一人拿了一个干面饼开始啃。

一边进行着简陋的早餐,一边梳理现在的情况。

“首先,你现在没有身份,不能随意抛头露面,锦瑟郡主已经死在牢里了,如果被人认出来,会引起麻烦。”

“这个好说。”卫潇潇道,“风息术有记载怎么易容的部分,我看了一下,其实就是化妆术,这个在现代的时候我就挺精通。”

“肤蜡可以捏鼻梁和下巴的形状,阴影可以改变脸的视觉轮廓,再调一调五官的大小。”

“配合我的演技,绝对认不出来是锦瑟郡主。”

黎越点头:“现在只有两个人知道你没死,我和顾霜染,她究竟会在后续站什么立场,还是一个未知数。”

卫潇潇嚼着干面饼,无端地想到了前一天晚上,顾霜染借着牢中昏暗的光线打量着自己,幽幽问出的那句“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卫潇潇叹口气,“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昨晚其实也希望能救我,否则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听你的。”

“而且……她昨天好像意识到我不是原来的锦瑟郡主了。”

“所以,你说会不会……”

“不会。”黎越准确地猜到了卫潇潇想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

“她不会成为你的盟友,至少现阶段不会。”

卫潇潇沉默,黎越说的她其实也明白,顾霜染想救她,只不过是因为顾霜染也一直看不惯刘国舅徇私枉法,不想案子草草了结而已。

但要说顾霜染立刻意识到卫潇潇其实也是个好人,和她展开一些女性友谊互助,这就未免太天真了。

“当务之急是把宋怜儿这个案子的真相找到。”黎越道,“这个案子表面上结案了,身为凶手的你已经死在了牢里,但顾霜染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是被我救走的。”

“如果宋怜儿结案了,那么顾霜染也许会放过你,但如果没有,她迟早会告诉大理寺的人,你并没有死。”

“到时候,来追捕你的就是大理寺和长公主府的两拨人,我也会直接被你拖下水。”

卫潇潇默默地吸了一口凉气。

二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稍作休整,好好恢复一下精力,明天一起回丞相府调查。

计划已定,黎越就如同一个大考前的学生,安静地对着墙复习风息术。

结果十五分钟后,认真复习的学霸就遭到了邻桌学渣的干扰——

卫潇潇小声在旁边咕哝:“我饿了。”

黎越闭目养神,试图排除掉这个噪音。

卫潇潇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她愁眉苦脸地抱怨:“真的好饿啊……”

黎越:“……”

他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不是刚刚才吃过早餐么?”

卫潇潇摸摸肚子:“你是说那个干不出溜的大饼子吗?那也可以算一顿饭吗?”

黎越沉默,他对食物不敏感,无论是丞相府精致的茗茶点心,还是已经干裂的饼子,只要填饱肚子就都没有区别。

但卫潇潇显然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人。

卫学渣开始怂恿黎学霸:“我们出去吃吧。”

她还不忘补充:“我请客。”

黎越:“……”

卫潇潇现在一个逃犯,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现银,她请客也是黎越付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黎越最后还是跟着卫潇潇出了门。

——可能是他也觉得那个干面饼的确有点噎。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昨天二人大晚上越狱,安顿下来时已经是凌晨,双双醒来时体感还是早上,但实际上一天已然过去大半了。

食摊在京城较为偏僻的巷子里,一条街上什么都有,包子、馄饨、炊饼、卤肉,各种香气飘在空中,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杂耍的艺人带着小猴子,艺人大口大口地喝着羊肉汤,小猴子在旁边咔咔地啃果子。

这里是下九流集合的地方,高贵如长公主府或丞相府的人是绝不会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人认出卫潇潇来。

卫潇潇到了这条巷子上,一下就活泛了起来,黎越眼看着她跟各路小贩都能热络地拉上几句话,自己则略显僵硬地跟在她身后,好似一个被交际花牵着的重度社恐。

偏偏卖羊肉汤的大婶还上下打量他,在黎越被打量得极度不自在后,大婶满脸疑惑地问卫潇潇:“你家相公可真俊俏,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卫潇潇淡然自若:“哦,他是个哑巴。”

黎越:“……”

大婶露出极度同情的神色,但还是拍拍卫潇潇的肩膀:“哑巴相公也有哑巴相公的好处,至少夫妻间不会吵架是不是?”

卫潇潇微笑点头。

黎越一路跟着卫潇潇,看她跟卖羊肉汤的大婶借了块铁板,去卖菜的老太太那里买了菌菇,又长袖善舞地在卖肉的大叔那里搞到了最好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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