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儿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混合着汗水和泥污滑落。
那些家丁……都死了……为了保护他们……
韩鸣靠在另一棵树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狠戾。
他看着赵雪儿颤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丞相,周承泽!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陌生的荒野中继续亡命奔逃。
没有方向,没有食物,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对追兵的恐惧。
筋疲力尽,前路茫茫。
数日后。
赵雪儿和韩鸣形容枯槁,衣衫褴褛,如同逃荒的难民。
连日的奔波和惊吓,让他们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幸运的是,他们似乎暂时甩掉了追兵。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密林,远远望见山坳下坐落着一个小小的镇子。
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必须进镇子,他们需要食物、水,或许还需要一些伤药。
更重要的是,需要打探消息,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京城的方向和目前的局势。
他们将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子仔细收好,又互相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
走进小镇,街道狭窄,两旁的房屋多是土木结构,显得有些陈旧。
镇上的居民看到他们这两个陌生面孔,都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两人低着头,快步找到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客栈。
用几乎是最后一点银钱,要了一间最简陋的后院柴房。
关上房门,赵雪儿才彻底松懈下来,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韩鸣扶住了她。
“先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顺便打听打听情况。”他声音沙哑。
赵雪儿点点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紧抱着那个包裹。
里面的东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催命符。
韩鸣简单收拾了一下,压低了帽檐,走出了房间。
客栈的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本地的居民和路过的行商。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饭菜的味道。
韩鸣找了个角落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很快,邻桌几个镇民压低声音的议论飘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京城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说是那个吏部尚书赵康,通敌叛国!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罪证确凿,已经被打入天牢了!听说……快要问斩了!”
“哎呦,这要是真的打起来,咱们这儿也安生不了……”
“可别说了,慎言,慎言……”
流言蜚语如同毒蛇,即使是在这偏远的小镇,也迅速蔓延开来。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韩鸣的心里。
丞相的动作好快,舆论攻势已经铺天盖地,连这种地方都传遍了。
他们这是要彻底把赵家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
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坐着一位独自饮茶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沉稳,眼神锐利,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这个人,不简单。
韩鸣心中一动,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状似不经意地踱步过去。
“老丈,一个人喝茶?”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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