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藏身的山洞正对着风口,凛冽的狂风呼啸着灌入洞中,转眼间便将浓烟吹散殆尽。

谯孟一声令下,一队衙役如狼似虎地冲进山洞,几个主簿和账房先生也紧随其后。

林峰和军卒们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写满懊悔,有人甚至捶胸顿足。这番景象让谯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最先被抬出的是盗贼的尸体。捕头手持一叠通缉画像逐一比对,每确认一个悍匪,便将画像用铁丝穿在尸体的耳朵上,脸上难掩喜色。

随着尸体不断被搬运出来,洞口空地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烤肉与猛火油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几乎无法立足。

谯孟红光满面,难掩兴奋。久经沙场的陶士衡对这种气味早已习以为常,两人依旧在尸堆间来回巡视。

“共计三百三十五具贼尸,十八具女尸,另有若干已烧成焦炭。依卑职之见,崛山盗匪应已尽数伏诛。”

谯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那些女尸叹道:“死了也好,活着未必比现在痛快。”

陶士衡点头附和:“此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胜负实难预料。”

“士衡不必给老夫留面子。”谯孟摇头道,“若非用计,就凭那小子,能是这些悍匪的对手?几个头目冲出来就让他损兵折将,若正面交锋,这一千多人怕是要全军覆没。”

林峰的目光在女尸上闪烁不定。无论有多少理由,他都无法坦然面对这些无辜的生命。他可以不在乎林黑儿,可以不在乎那个女杀手,但这些身份不明的女子,却让他良心难安。

讽刺的是,杀死男人时,林峰总能找到开脱的理由。在他眼中,男人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弱肉强食,生死有命。

当女尸被陆续抬出时,林峰颓然坐地,将头深埋膝间,不忍再看自己造下的孽障。

谯孟意味深长地瞥了林峰一眼,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这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心性——行事冲动,事后懊悔。若连这点恻隐之心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当白花花的银两被搬出时,军卒们眼冒绿光。

他们毫不掩饰对财富的渴望,更因这些本该属于他们的钱财如今落入他人之手而懊恼不已,搬运时间太短,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搬走。

陶士衡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堆积如山的银两。谁能想到,这小小山寨的藏银竟堪比一郡府库?他暗自盘算着回去后定要好好清查辖地内的匪患。

谯孟轻抚银锭上的铭文,叹息道:“士衡莫要被这银钱迷惑。你细看这些官银印记,多是五年前那批被劫的官银。”

说罢转向林峰,语气陡然严厉:“你以为老夫星夜兼程是为与你争利?是怕你这愣头青不知轻重,动了这批官银!一旦流入市面,任你有千般理由,都难逃诛九族的大罪!”

林峰闻言急忙上前,拾起一锭官银细看铭文,顿时脊背发凉。

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只取了散碎银两。想到宋老三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此刻才恍然大悟,那贼子分明是要引他自取灭门之祸!

这一刻,林峰对谯孟首次生出几分感激。这老狐狸虽专横跋扈,护犊之心倒是真切。他郑重其事地向谯孟深施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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