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张息脑子有问题:“如果你们什么都没做,我又有什么理由把这些都揭开?”。

张息盯着他:“你总能找到自己的路子,就当我没说过。成王败寇,我认栽。”。

“你这是偏颇的英雄史观。”。

张息笑了笑:“你还真要当大学生?和南翊在一起谈个恋爱,就和他一样只是个大学生?你们迟早要断,你们不是一种人。”。

“历史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不过从我个人角度来讲,你这是活该。”。

张息不以为然:“但历史在不断的重复不是吗?还会有我这样的人,还会有许孚许国华孙野江霖樊建设那样的人,你觉得能赶尽杀绝?!”。

他想起在南翊那看《史学通论》引言里的最后一句:“不断被重写,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江御行说完便转身没有等待回话,走的坚决而彻底,走着一条自己决定的窄路。

他在路上思考了很多,回到福喜巷子时,看到南翊在自家院子里发呆,面前是踩到变形的鸟笼。

他走上前去告诉南翊:“开春后会有结果的,到时候在检院网站能看到,别担心,不会有危险了。”。

南翊站起身来和他相拥,又对他指了指那本书,一字一句写着:“恩格斯解释到,一方面,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

江御行接着读到:“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即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

“卑贱的贪婪是文明时代从它存在的第一日起直至今日的动力。”。

南翊与他往布置好的新家,也正是江御行的四合院走去:“我有时候在想,历史该是什么?”。

江御行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它该是什么……但我想历史不该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因为小姑娘并不都是任人摆布。历史不该只是凶猛有力的小伙子,因为小伙子并不都是勇武英雄。历史也不该是不近人情的阴暗刑房,因为仍有人要走一条艳阳高照的宽阔大道。”。

“那之前在学校图书馆附近,我问过你那句没写完的话,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艳阳高照,请走大道。”。

江御行并非没有思索假如不能得偿所愿又该如何收场?可他依旧这么做了,从秋到冬,从旧日到新年。他的话还回响在这个让他此生都不可割舍的地方,有福有喜有他所爱的人。

彪蟒鱼三人被赶到江跃旗下的酒店,打牌打游戏随他们怎样都行。而他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和南翊共度良宵。

他拿来南翊手里的酒杯:“人菜瘾大,别喝醉了。”。

“你猜我想什么呢?”。

“猜不到。”。

“你是不是有东西没给我?”。

他打开黄花梨四角包金镶玉匣子:“现在送给你。”。

南翊惊呆了:“霁蓝釉龙纹杯?!不是在显京博物馆吗?怎么,这是你找的仿品?”。

他无奈:“比博物馆那对儿还真。”。

“可是我记得记载里,这对龙纹杯已经在那个什么王爷造反的时候搞碎了!押送太监不是把残缺的送到显京了吗?”。

他抱着南翊解释:“送到显京的是后来赶制的,时间紧迫所以有些粗制滥造,应付差事的。这对儿,才是真正原版的霁蓝釉龙纹杯。”。

南翊红着脸道:“天呐江御行!你比博物馆还能藏啊!我看看你身上有什么,还有我没发现的!”。

江御行被一双不老实的手摸来摸去,身体难免有了感应:“天干物燥!”。

南翊才不怕他:“还有你母亲送了我好多画,每一幅都写着诗句,她说是你写的!你竟会写诗!背给我看看?好不好江二少!江董!”。

江御行揽着他的腰身:“不背。”。

“小江总!江二少,江董,江先生!”。

他死活不背,南翊只能央求道:“那你背,我写,怎么样?”。

他这才答应,把之前断断续续写下的连起来。四合院在他缓缓开口的时候,平添了几分古香古色:

“我欲尘中携风来,银梅扶寒坐千山。江中自有御舟行,弯竹只待光罩雪。忽闻冬雨夜来急,胜似夏蝉鸣清风。鹰鸟飞掠草木稍,引血三尺溅惊雷。”。

南翊醉酒写字意气风发:“也不知道是否符合诗的韵律,不过你考试挂好几科,诗倒是非常符合心意,这诗叫什么?”。

“《引血溅三尺》”。

无人知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抗,这是一次旷日持久的斗争。

无人不知,麟州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喧闹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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