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求饶之余,书生懊悔至极。
想起之前不仅阻拦对方索要名帖,还口出狂言羞辱殿下,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对此,赵铮仅淡淡扫过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道这便是国之痛处?
眼下急于找到紫竹,无意与这条看门的小犬计较,带着铁军踏上游船而去。
……
赵铮踏入画舫,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六名乐姬正在东南角弹奏《阳春白雪》,十数张檀木案几前坐着锦衣公子们,正举杯赏着窗外雪景。
他环视四周未见东瀛人身影,料想对方已上二楼雅间,便择了临窗位置落座。
二楼雕栏处忽起骚动,一袭月白锦袍的王瑾忠执扇拱手:"难得今日群贤毕至,何不以冬雪为题赋诗?"
楼下顿时喝彩连连。
铁军附耳低语:"此乃大学士之子,去年殿试探花却辞官,扬言要夺今科状元。"
王瑾忠身侧转出个穿绛红织金袍的青年,眉梢吊着轻佻:"洪某觉得当添个彩头。"
赵铮眯眼打量这个刑部尚书之子,见他腰间挂着嵌红宝石的错金匕首——分明是去年边关进贡的贡品。
"不知罗姑娘意下如何?"
王瑾忠忽然朝三楼垂着茜纱的雅间作揖。
满船倏然寂静,数十道目光灼灼盯着纱帘。
赵铮跟着抬头,想起三日前礼部递来的名帖——定国公嫡女罗素正是皇子妃候选之一。
"诸位自便。"
帘后女声如冰玉相击,清泠泠荡开。
赵铮摩挲着酒盏边沿的冰裂纹,暗忖这声音倒是配得上画像里的冷美人。
王瑾忠眼底掠过暗火,扬声道:"今日诗魁可入罗姑娘雅间品鉴前朝孤本!"
舱内顿时炸开锅。
洪熙拍案叫好:"王某去年那首《雪夜赋》,连翰林院掌院都赞"意境超然"!"
说话间二层珠帘晃动,十二名舞姬鱼贯而出。
赵铮指尖摩挲着酒盏边沿的冰裂纹,正想着如何接近罗素,三楼雅间的雕花木门突然被踹开。
二百斤重的肉团裹着金线蟒袍滚出来,脸上的横肉随着骂声震颤:"姓王的!敢拿我姐当彩头?信不信小爷今晚往你被窝塞十条竹叶青?"
满船文人齐刷刷缩脖子。
铁军附耳道:"此乃罗通,定国公嫡子,京城纨绔之首。"
赵铮差点呛酒——这肥硕纨绔竟是紫竹的买家?
二楼回廊上,王瑾忠脸上血色褪尽:"罗少息怒,不过是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三楼珠帘后飘来清冷女声:"阿通,回来。"
罗通朝雅间方向梗脖子:"姐!他们要把你当赌注!"
转身又指着东瀛皇子建川次郎:"还有你这个倭瓜!再敢用那双绿豆眼瞄我姐,小爷拿你的脑袋当蹴鞠!"
建川次郎的金丝折扇"啪"地收拢:"在下东瀛三皇子,愿以..."
"管你是皇子还是蛤蟆!"
罗通抄起案上酒壶砸过去,"在我大胤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琉璃酒壶在建川次郎脚边炸开,虬髯武士的弯刀瞬间出鞘三寸。
赵铮注意到王瑾忠悄悄退向楼梯——工部尚书之子正贴着墙根往舱门挪动。
"都住手。"
珠帘后转出个戴鎏金面纱的女子,月白襦裙上银线绣着千瓣莲,"今日诗会,何必动刀兵?"
罗素指尖捏着半阕墨迹未干的《雪霁赋》,狼毫笔尖的朱砂正滴在"山河"二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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