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的手指死死捏着医务室的门框,指节泛白。透过半开的门缝,他能看见梁雨晴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几乎与枕套融为一体。校医正在给她量体温,金属体温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38.5度,低血糖,加上轻微脱水。"校医头也不抬地记录着病历,"你是她同学?"

方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新转来的。"

"那正好,你在这儿看着她,我去药房拿葡萄糖。"校医把病历本随手搁在床头铁柜上,白大褂衣角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风。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梁雨晴微弱的呼吸声。方四站在门口,像是被钉住了双脚。九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鼻子发痒的味道。

他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病床前。梁雨晴的校服袖子因为输液被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的手腕上布满淡粉色的疤痕,纵横交错得像一张蛛网。有些已经泛白,显然是旧伤;有几道还带着淡淡的红,像是最近才留下的。方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看够了吗?"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方四吓得后退半步,输液架被他撞得晃了晃。梁雨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他惊慌的脸。

"对不起!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是吧?"梁雨晴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输液管,透明的液体在管子里晃荡。她的校服领口因为这番动作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后又愈合的痕迹。"就像你不是故意转学来二中?不是故意每天盯着我看?"

方四的喉咙发紧。那些疤痕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有些平整光滑,有些却凹凸不平,像是经历过多次手术。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梁雨晴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在衣领边缘、袖口下方,隐约还能看到更多疤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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