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树斌的问题,陈楚明继续说道,“王士第没结婚,没有老婆孩子,组织上想慰问的时候,被老廖给拦住了,不让上家里去,老母亲岁数大了,承受不了。当时的常务副厅长问老廖,组织上可以帮着做些什么?”
姜树斌这个知道,如果警察因公牺牲,有孩子的,组织上帮孩子解决上学问题,大学基本就是公安大学;要是没孩子有老婆的,给老婆解决工作问题,工作基本就是体制内,事业编;可像老廖弟弟这种,没结婚没有老婆孩子,那就是给老爹老娘养老送终,无论这个单位换成是哪个领导,逢年过节一定要去慰问,老人有头疼脑热的单位上出人带着看病。
可要是像陈楚明说的,老廖不让单位上去看望老人,那老廖还能要求点啥啊?
姜树斌疑惑的看向陈楚明,希望能给他解惑
陈楚明继续说道,“老廖直接跟常务副厅长说,他老娘他自己可以照顾,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想调入禁毒总队,想看看弟弟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那时候组织上找了很多人劝老廖,都被老廖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陈楚明继续说着
姜树斌好奇的问,“老廖当时说的什么话啊?”
陈楚明拿出烟,发给姜树斌,然后给自己点上,接着香烟的雾气,陈楚明眼眶里开始湿润,声音低沉的说道,“老廖说,他家受党和组织上的恩惠已经太多了,作为烈士遗属,他家没有任何要求,而他个人,只想帮弟弟把那份未完成的工作,继续做下去。组织上没办法,最后只能同意老廖的请求,调入到禁毒总队来。”
姜树斌听完也很是动容,他开始有点理解禁毒总队这些人为什么总是给人排外的感觉了,因为新来的同志,没有和他们共同浴血奋战过,没有和他们共同经历生离死别过。
没有一起经历过这些考验的人,那就永远是外人。
监控里,陈俊生想了好久也没想到这个王士第是谁?老廖也提醒了好多次,陈俊生都没想起来,甚至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廖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他心里知道,其实是弟弟当时卧底的身份太低了,只是贩毒集团在国内的一个马仔,跟陈俊生这样的核心人物接触不上,不认识那太正常的。
直到看着监控里,陈俊生被兰新成带走,老廖和老郑收拾完东西走出审讯室,姜树斌又问道陈楚明,“王士第是怎么牺牲的?”
陈楚明能把王士第的事告诉姜树斌,说明还是信任他的,姜树斌来禁毒总队这么长时间,陈楚明发现姜树斌虽然有点官架子,业务能力差点以外,其他的还是不错的,党性原则强,善于听取意见,最重要的是,姜树斌不向上打小报告,在总队这些新来的人中,风评还是不错的。
“那是咱们总队刚成立不久,整个山北省还没有专门的物流公司,那时候都是国企的运输公司,有一次刑警给我们提供线索,经常跑边境的大车司机会固定在某一个修车厂,把自己车的新轮胎卖了,再换上一个旧轮胎,以此换出差价,挣点外快,而那个修车厂的人老板有贩毒的嫌疑,那时候我们就想会不会是有司机利用换胎来运输毒品。”陈楚明陷入了回忆
“等我们把修车厂老板抓了以后,只找到3.2g毒品,据他自己说,他是从边境买来的,那时候两国边境和放开的也差不多,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在边境买卖毒品是常有的事,我们没有其他证据,给老板拘留一段时间就放了。后来咱们研究还是要卧底进运输公司,这样才能经营这条线。那时候廖士凡主动要求自己去,他说他没结婚,没有负担,是个生面孔。”陈楚明越说越难受,仿佛廖士凡主动请缨的画面就在昨天。
姜树斌也很是动容,禁毒总队的牺牲率是出了名的高,给陈楚明点支烟,继续听他讲。
“后来靠着王士第的化名,成功打进运输公司,前半年一直很顺利,一些线索也源源不断的传回总队,我们刚要摸清组织架构和贩毒规律时,王士第消失了,我们使用了各种手段都没有找到他的消息。”陈楚明深吸一口烟,努力平静的说着。
“直到半年后,打猎的猎户在山里发现一具无名尸,经过鉴定是王士第,也就是老廖的弟弟,廖士凡,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生前经过各种酷刑,十个手指没了九根,鼻子被割,耳朵被割,眼睛已经被火燎瞎......”陈楚明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姜树斌现在也有点明白为啥禁毒总队这帮人对待毒贩下手这么狠,如果是自己的战友被这么对待,那自己这么对待毒贩是一点不过分啊。
姜树斌也听不下去了,他来禁毒总队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这些往事,把烟一掐,跟陈楚明说道,“陈总,你歇一会,我去看看那几个审的怎么样了?”然后快步的前往西边审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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