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八月十三,丑时

岘山

月色冷寒,岘山之上,群峰如巨兽般沉默地伏卧于夜色之中,山岭连绵起伏,层峦叠嶂,雾气缭绕,如同鬼魅的阴影盘踞在天地之间。山道蜿蜒曲折,盘旋而上,越往深处,越显阴森幽暗,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口,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夜风猎猎,黄祖披着厚重的斗篷,胯下战马喘着粗气,他勒紧缰绳,望着山间薄雾,眉头紧锁。一路疾行,他的双腿已然发麻,身后的五百士卒亦个个疲惫不堪,但他不敢停下——按照刘表的吩咐,他必须抵达岘山,在那里,有人会接应他。

终于,一个时辰的急行之后,他们抵达岘山深处。

黄祖翻身下马,警惕地望着四周。这片山岭地势陡峭,林木幽深,月光被高耸的树冠遮蔽,只透出几缕惨白的光线。林间枯叶堆积,偶有风吹过,卷起碎枝落叶,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就在他谨慎观察时,前方的黑影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黄祖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只见数十名身影静立于黑暗之中,个个身披黑袍,浑身杀气弥漫。为首之人,面容阴鸷,目光冷冽,正是鬼谷书院司马家的家将——司马封!

司马封啐了一口,语气不善地道:“原本还想着,刘表那个废物能多撑一阵,没想到还是靠我们来收拾残局。”

黄祖脸色微变,他虽是刘表的部下,但对于鬼谷书院的布局却并不完全知晓,只知刘表此行并非全然出自己意,而是有更高的势力在操控。他深知司马封的狠辣,不敢造次,连忙拱手道:“将军,刘使君已按照计划引孙坚至此,接下来的事,还望将军安排。”

话音未落,司马封身后,一道魁梧的身影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够了,废话少说,先把人安排好。”

此人比司马封更为冷静,眉宇间透着沉稳与深不可测,他正是司马家的另一位家将——司马匡。

司马封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扫了司马匡一眼,语气淡漠:“既然如此,便照规矩办事。”

他没有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山道,手按刀柄,杀意隐隐弥漫。作为鬼谷书院的杀将,他只在乎任务是否完成,至于过程如何,无非是一场猎杀而已。

司马匡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而是扫视着黄祖身后的五百士卒,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缓缓开口:“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归我们调遣。”

黄祖心中微微一凛,尽管他早已知道此行的最终目的,但此刻真正置身其中,才真正感觉到鬼谷书院的掌控力已经渗透到了荆州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的人,全部进山埋伏。”司马匡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待孙坚率军抵达,我们务必要让他有来无回。”

黄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遵命。”

司马匡目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向司马封,低声道:“一切按计划行事,孙坚此人,武勇非凡,若不能一击毙命,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封冷冷一笑:“放心吧,他这次踏入的,是鬼谷书院亲自为他织就的死局!”

他顿了顿,目光幽冷如毒蛇般盯着岘山下的官道,语气阴沉地道:

“这一局,从刘表接管荆州开始,就已经铺设下了。”

“佯作败退,诱敌深入,岘山埋伏,一环接一环……”

“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敲打孙家,为了孙策当年破坏鬼谷书院的计划付出代价。”

司马匡微微颔首,目光深远,沉声道:“孙坚,既然你敢踏入此地,就休怪我们心狠了。”

他缓缓举起手,轻轻一挥。

黑暗中,数百名黑衣杀手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如幽灵般隐没于岘山四周的密林之间。山风拂过,吹动林间枯叶,整个岘山,宛如张开了一张吞噬生命的黑色巨网,等待着猎物的最终降临。

孙坚,你的末日到了吗?

深夜,岘山山道

夜色如墨,寒风掠过山岭,卷起地面枯叶,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山道崎岖蜿蜒,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树林,仿佛一道无形的巨口,沉默地等待着猎物的降临。

孙坚一马当先,战刀横握,浑身杀意弥漫,率着三千江东军沿着山道狂追而上。战马的铁蹄踏碎岩石,回音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沉闷。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在火把照耀下,仍能依稀看见远处逃窜的敌军残影。

“再快些!刘表若逃入山中,便再难追杀!”孙坚沉声喝道。

祖茂催马跟上,皱眉道:“主公,此地地势复杂,若是伏击之地……”

韩当亦沉声道:“确实不对。刘表之人虽无武勇,却不至于如此轻易落入我军追杀之中,莫非他早有后手?”

孙坚目光微凝,心头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岘山,他听闻过,此山地势险要,密林丛生,若有人在此设伏,确是极为凶险之地。

然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透出一丝凌厉的冷光。

“无论如何,不能放任刘表逃走。”

此人既然已得荆州士族拥护,又有朝廷名义加身,若让他逃入山中休整,必然会成为大患。

思及此,孙坚眼中战意陡然升腾。

“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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