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三月二十五,戌时
都卫府议事厅
烛火微晃,映照在厅堂的朱红梁柱上,拉出一道道交错的阴影,仿佛死神的幽影游走其间。
黄悍依旧跪在大堂中央,头垂得很低,额前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牛辅坐在主位上,目光冷然,指尖缓缓摩挲着案桌,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黄悍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已经废弃的棋子。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轻微摇曳的声音,偶尔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良久,牛辅缓缓开口,语气沉沉:“黄悍,你可知,城南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黄悍深吸了一口气,垂首拱手道:“将军,属下只是为都卫府稳住城南局势,从未有二心。”
牛辅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稳住?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如今城南的商贾、镖局、甚至连黑道帮派都在对抗你,你以为你还能镇得住?”
黄悍咬紧牙关,沉声道:“将军,流言蜚语不足为信,属下定会……”
“够了。”
牛辅冷冷打断他,眯起眼睛,语气森寒:“我要的,不是你的解释,而是结果。”
空气沉闷,压抑得令人窒息。
黄悍抬头,目光微颤地看着牛辅,试探着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黄悍。”牛辅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他,语气如寒铁。
“你可知,洛阳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第二个敢在我眼皮底下乱来的人?”
“更别说,还是我麾下的将领。”
烛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铁,压迫感骤然袭来。
“本将,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日一早,你率兵撤离城南,将一切恢复原状——”
他目光微动,声音森然:“这样的话,你还能安安稳稳做你的副统领。”
“第二……”
空气仿佛凝固。
牛辅微微一笑,但目光锋利如刀:“你若执意要掌控城南,我就亲自‘掌控’你。”
黄悍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撤离?这不可能!
他倾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在城南建立了权威,若是现在撤离,那不仅意味着彻底失去掌控权,更意味着他这些日子的布局将彻底崩塌。
一瞬间,他的思绪疯狂运转。
城南的流言是如何传开的?为何商贾、镖局、地下帮派会突然团结一致?
难道……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黄悍的脸色微变,目光闪烁不定,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感。
片刻后,牛辅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回吧,好自为之。”
黄悍颤抖着站起,缓缓退下,拳头死死攥紧。
当他走出大堂,冷风吹过,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190年,三月二十八,玄影堂
议事厅内,灯火微摇,嬴无尘端坐于主位,手指轻叩着桌案,目光落在面前的情报文书上。嬴无尘静静地翻阅着一封密信。
“牛辅已察觉税银有问题,昨日召见黄悍,训斥许久。”
“黄悍四处求援,但无人敢伸手。”
“都卫府内部已对他不满,数名统领开始疏远。”
封临低声道:“黄悍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这两日将所有亲信召回,都卫府内部已成惊弓之鸟。”
嬴无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他的求援有回应吗?”
“没有。”封临轻笑,“牛辅已经放弃他,黄悍求助无门,昨夜甚至试图联系太师府,但董卓根本不见他。”
嬴无尘轻轻叩指桌面:“也就是说,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封临点头:“没错。他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逃,要么拼死一搏。”
嬴无尘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他不会逃的。”
“他手握都卫府近半的兵权,他一定会赌上一把。”
玄机堂的密探传来最新消息:“黄悍今夜召集死士,打算发难。”
嬴无尘微微一笑:“很好,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玄机堂密探补充道:“此外,我们的人散播的流言已经传遍洛阳,许多都卫府官员开始对黄悍保持距离。”
嬴无尘轻轻抬眼,嘴角泛起淡淡的弧度:“孤立、惊恐、挣扎……下一步,他会孤注一掷。”
他望向洛阳五鼠,语气冷静:“继续在城南散播消息,就说牛辅准备彻查赋税贪墨,黄悍即将被问罪。”
飞天鼠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角:“这个消息一出,他恐怕要彻底疯狂了。”
嬴无尘缓缓起身,目光深邃:“疯掉也好,绝望也罢,我们只需要他失去理智。”
嬴无尘眼神微冷,放下书信:“黄悍已是孤狼,只差最后一刀。”
他望向洛阳五鼠,淡淡道:“散播消息,就说牛辅已经决定彻查城南赋税问题,并怀疑黄悍从中贪墨。”
飞天鼠咧嘴一笑:“这条消息一出,那黄悍怕是会彻底疯掉。”
嬴无尘微微点头,转向胡勇:“你们马帮的人,最近可曾受到都卫府的刁难?”
胡勇沉声道:“黄悍派人多次上门收税,我们虽然应付过去,但局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嬴无尘缓缓道:“忍耐最后一日,明晚,便是黄悍的末路。”
深夜,太师府内,宫灯微晃,青烟袅袅。
貂蝉坐在雕花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目光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