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年,二月二十,辰时
洛阳城南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吹过残破的街道,带走了那些被遗忘的惨叫与厮杀。
短短数日之间,曾经盘踞在此的各大黑道势力如秋风扫落叶般灰飞烟灭。赤炼堂被火焰吞噬,黑煞帮随洪流葬身洛水,伏夜门的杀手在自己设下的杀局中迎来了终结。
嬴无尘立于望月楼的旧址,俯瞰城南。昔日灯红酒绿的青楼早已化为断壁残垣,赌场、商铺、街市残破不堪。曾经的地下世界霸主们要么尸骨未寒,要么苟延残喘。然而,在这一片废墟之下,新的势力正在生根发芽,等待着取而代之。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进入一间简陋却不失庄重的会堂。这里原是新阳当铺的后堂,今日,却成了决定城南未来的一场会议之地。
昏黄的灯火映照着众人的脸庞,长案上摊开着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城南各处的势力分布。
嬴无尘端坐主位,张益、许褚、洛阳五鼠、玄影门的几位堂主分列两侧。而对面,则是城南残存的几位势力首脑——新阳当铺的陈公、四季赌场的邱三娘、马帮的胡家兄弟,以及阎王殿的樊老五。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感,仿佛众人都明白,今日这一场会议,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嬴无尘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城南既已归一,接下来,该定新秩序。”
他话音未落,胡勇已是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归一?嬴公子这话说得轻巧,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难不成就为了给你做嫁衣?”
邱三娘轻轻摇着折扇,嗓音慵懒:“嬴公子这一手棋,落得可真漂亮。你在暗中布局,我们在明面上拼杀,到头来,你坐收渔翁之利,如今还要我们乖乖听命?”
她的话虽轻,却带着暗刺。
许褚本就不是耐性之人,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皱,砰地一声将沉重的虎头双锤放在桌上,声音如雷:“笑话!你们拼死拼活?当初要不是我们砸了观星赌场、灭了赤炼堂、荡了黑煞帮、扫了伏夜门,你们能活到今天?现在好了,局势定了,你们倒是跳出来争功了?”
胡孝脸色一沉,猛地拍案起身,冷声道:“许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马帮兄弟的命,就不算命了?”
“哼,马帮?”许褚嗤笑一声,环视胡勇、胡孝,语气讥讽,“你俩跑腿的当初若真有本事,怎么让刘焕、刘威骑在头上那么多年?怎么不见你俩反抗?”
胡勇大怒,猛然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什么意思?我们马帮是做生意的,不是专门挑事的!”
“呵,做生意?”许褚冷冷一笑,眼神带着鄙夷,“可你们马帮这几年,可没少给刘焕送货,赌场、青楼、私运军械,哪一样没你的份?真要算起来,你俩和刘焕当初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怎么,船翻了,现在倒成了城南的英雄了?”
胡孝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头,眼神阴沉。胡勇则是怒极反笑,正要开口反驳,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入争执之中——
“够了。”
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嬴无尘的目光依旧平静,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此刻争这些,还有意义吗?”
空气微微一滞,胡勇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却仍是冷声道:“嬴公子,这城南的乱局,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你的人最好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忽然,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洛阳五鼠中,飞天鼠倚在窗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抹嘲弄,“胡勇,你们马帮是讲理的人?当初刘焕当道,你们乖乖俯首称臣,樊老五被抓,你们避之不及,赌场分账的时候,却从没少过你们一份,现在倒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了?”
“你!”胡勇面色铁青。
无影鼠也冷笑着开口:“邱三娘,你呢?赌场那点门道,我们五兄妹可比谁都清楚。你别告诉我,四季赌场从没替刘焕放过高利贷?”
邱三娘脸色微变,折扇轻轻一敲掌心,低笑道:“哎呀,怎么?五位鼠爷,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了?”
穿山鼠咧嘴一笑:“我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不做主子的走狗,这点和你们还是有区别的。”
胡孝冷笑:“哦?那你们现在不就是嬴无尘的走狗?”
遁地鼠摸了摸下巴,笑道:“可问题是,咱们这条狗,比你们马帮、四季赌场这些以前摇尾乞怜的狗……更值钱啊。”
胡勇、胡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够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陈公重重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城南今日的局势,已是大局已定,各位又何必再作无谓的争执?”他的目光扫过胡家兄弟、邱三娘,又看向许褚和洛阳五鼠,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嬴公子能坐在这里,说明今日这局,他赢了。既然如此,我们要争的,不该是谁赢了,而是如何分配这盘棋。”
他的这番话,既没有完全偏向嬴无尘,也没有压低胡勇等人的姿态,恰到好处地让场面冷静下来。
胡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陈公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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