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数封写给时怀瑾的“行卷诗”,被送到了云琼华与慕容昱面前。

所谓行卷诗,即是考生在开考前,将自己所作的诗文投赠给达官贵人,乃至呈递到考官面前,以求博得赏识。

在大楚,“行卷诗”已成惯例,本无什么不妥。

然而这些写给时怀瑾的“行卷诗”,无不赞颂他怀经世之才,以一己之力支撑楚国天下。

且在信的末尾,还写明了所进献的银票数额与地契方位。

呈递证物的刑部侍郎言道,时怀瑾府中小厮良心不安,深夜怀揣证物潜到他的府邸,将一切告知,请他务必禀奏皇上。

刑部侍郎满面痛心,极言时怀瑾居心叵测、狼子野心、贪赃枉法、徇私舞弊。

云琼华在紫宸殿侧座坐着,只觉刑部侍郎激动得唾沫都溅到了自己身上。

慕容昱坐在上首,面色已阴郁至极,他右手紧紧扣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站在他身侧的骆怀慎见状,默默给他递了杯茶水。

“皇上,万万保重龙体,切莫气坏了身子。”

慕容昱抬眸望向骆怀慎,一双眼睛红透。

骆怀慎轻叹口气,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慕容昱立刻蹙起眉头,沉默许久,终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而后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你所言之事,朕已知晓。”

“你且退下吧,待重新阅卷结果出来后,朕自有定夺。”

云琼华见慕容昱应对得当,唇角微勾,而后对骆怀慎笑了笑。

刑部侍郎见皇上不为所动,忽然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他用力极重,抬起头时,额角已满是鲜血。

慕容昱大惊,面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惊呼出声。

“你这是做什么?”

刑部侍郎跪伏在地,声泪俱下。

“时怀瑾用心险恶,实在不能留哇!”

“他在朝中党羽众多,一旦罪行败露,他铤而走险,定会陷皇上于危难之中!”

“万望皇上即刻处决时怀瑾,保大楚安宁!”

说完,刑部侍郎还要继续磕头,骆怀慎一挥手,立刻有太监拦住了他。

原本光滑洁净的方砖上,此刻已鲜血淋淋。

慕容昱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微张着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云琼华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抬手召来环瑶,低声说了些什么。

环瑶立刻会意,缓缓退到了内厅。

待环瑶离开,云琼华忽而自袖中拿出绢帕,泫然落下泪来。

“未想到我大楚,竟还有方侍郎这般忠义之臣。”

“不论你所言是否为真,方侍郎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实在让本宫动容。”

云琼华边说边站起身,缓步走到慕容昱身边。

她蹲下身,将慕容昱揽在自己怀中,低声哭泣起来。

“皇上你看,你我母子,并非孤家寡人……”

云琼华嘴上说着称颂方侍郎的话,手却在慕容昱背后,缓缓写着什么。

慕容昱感受着云琼华身上传来的温暖,以及幽幽的荼芜香,渐渐从刚刚的惊惶中平静下来。

云琼华的指尖在他背脊上游走,指尖划过处,莫名发烫,还有些痒。

慕容昱不敢动弹,只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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