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排长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缠绕的引信,孙顾问掸着衣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冷笑:"莽夫就该在冲锋时当肉盾。"

"说够了?"萧寒影用沾着硝烟的战术笔挑开张排长的领口,锁骨下方三厘米处的旧疤在日光下泛着暗红,"去年十月边境冲突,你顶着三颗催泪弹背回来七个新兵。"他突然转身指向东南角焦黑的装甲车残骸,"今天你让突击队卡在反坦克壕超过四分钟——知道为什么陈老头的侦察兵没发现你们吗?"

张排长喉结滚动两下,沾着机油的手攥紧了工兵铲断柄。

萧寒影从战术背心暗袋摸出个弹壳,当啷一声砸在沙盘边缘:"因为叶医生往伪装网上撒了止血粉,蚂蚁搬了整窝卵盖住柴油味。"

医疗帐篷的帘子突然掀起,叶澜拎着半袋生理盐水走出来。

她左耳还别着止血钳,金属冷光衬得脖颈愈显苍白。

萧寒影注意到她作战靴侧面有道新划痕,那是半小时前替吴士兵挡飞溅弹片时留下的。

"指挥部东南角需要两捆绷带当标记旗。"叶澜将盐水袋抛给勤务兵,食指在萧寒影战术板某处轻点三下。

这个动作让萧寒影想起三年前丛林演习,她也是这样指着地图说"沼泽地东侧有七株箭毒木"。

孙顾问突然踹翻了弹药箱:"妇人之仁!

现在应该乘胜追击!"箱体翻倒时露出底层发潮的子弹,萧寒影抬脚碾碎两粒滚到脚边的石子:"从你拒绝绕后包抄开始,二组就少了二十发7.62mm子弹。"他抓起把受潮弹药撒在沙盘上,"知道陈老头为什么把主攻方向定在西南坡?

因为上个月你在这片区域实弹训练打废了三个枪管!"

夕阳坠入战壕时,叶澜正在给最后三名伤员缝合伤口。

吴士兵捧着个豁口搪瓷缸蹲在旁边,突然开口:"叶医生数质数的声音...像老家庙里的铜磬。"针尖在无影灯下轻颤,叶澜剪断缝合线时说了句"43",小战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下一个质数。

庆功宴的篝火燃起前,萧寒影独自检查了所有伪装哨位。

他在三号阵地铁丝网上找到张排长的水壶,壶底刻着行小字"誓与阵地共存亡",字迹被弹片刮得支离破碎。

当他把水壶抛给正在磨刀的排长时,远处突然传来吉普车急刹的声响。

叶澜的医疗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正将染血的纱布拧成结塞进回收袋。

两个文职军官小跑着穿过庆功的人群,公文包侧袋露出半截盖着红章的加密文件。

萧寒影看见她整理绷带的手指突然停顿了0.3秒——那是去年边境爆发疫情时,她接到驰援通知时的同款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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