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的场景令人窒息。青石板街道两侧悬挂着人皮灯笼,每盏灯罩都用金线绣着不同年代的生辰八字。摆渡人的蓑衣在穿堂风中散开,数万根人发末端系着的青铜残片叮咚作响,残片上的铭文正与青铜匣渗出的血珠产生共振。
";时辰到。";摆渡人的青铜面具突然脱落,露出张布满铜锈的脸——竟是五十年前失踪的考古教授!他的声带里卡着青铜簧片,每说一字都喷出细小的蛊虫:";进...阴阳...冢...";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坠入青铜城地下祭坛。九根蟠龙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拴着具具风干的傩戏艺人尸体。中央青铜鼎内的液体正在沸腾,浮沉的傩面突然全部转向我,面具内侧的朱砂涂层融化,在鼎内凝成阿沅完整的魂魄。
";三郎...";阿沅的魂魄睁开双眼,耳后朱砂痣亮如血钻,";十世剜心,该醒了。
怀中的青铜匣突然发烫,并蒂莲纹渗出的血珠滴落祭坛。血液在青砖上蜿蜒成傩戏图谱,图中人物摆出的正是我前世剜心时的姿势。吕缺突然跪地抽搐,他掌心的符咒纹路暴涨,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青铜丝。
";他在转化!";宣菲的鬼发缠住吕缺脖颈,发梢却被青铜丝割断。我抽出青铜匕首刺向他眉心,刃身残留的十世血锈突然活化,化作细小的青铜蝎钻进伤口。吕缺发出非人嘶吼,眼中浮现出傩戏图谱,竟开始跳起祭祀之舞。
祭坛震动加剧,九根蟠龙柱上的铜龙突然睁眼。龙口中吐出青铜锁链,将我们分别捆在对应星宿方位。摆渡人撕开胸前的皮肉,露出镶嵌在肋骨间的青铜罗盘,盘面指针正指向鼎中阿沅的魂魄。
";开冢!";他挥舞着人骨船篙刺向青铜鼎。篙尖触到液面的刹那,整座祭坛开始旋转。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十世记忆如决堤洪水涌来——
北宋元符二年,我作为傩戏班主,亲手将阿沅献祭给黄河河伯。她耳后的朱砂痣在入水前突然爆开,钻出的青铜鱼咬住我手指;
明嘉靖七年,我化身锦衣卫千户,在诏狱剜出她心脏时,发现心室中嵌着西周玉琮;
民国三十七年,我扣动扳机的瞬间,她胸前的怀表里掉出半张青铜城地图......
";破!";我咬碎舌尖,精血喷在青铜锁链上。十世血锈与锁链产生共鸣,链条寸寸断裂。阿沅的魂魄从鼎中升起,双手结出我从未见过的法印。她耳后的朱砂痣脱离皮肤,化作流光没入我的眉心。
青铜城开始崩塌,时空乱流中浮现出三千年前的场景。虢国大祭司将魂珠植入阿沅心脏,青铜匕首刺入她咽喉:";以尔魂魄,镇阴阳冢三千年......";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此刻模糊。我握着青铜匕首冲向祭坛中心,刀刃刺入魂珠的瞬间,整座青铜城发出哀鸣。鼎中液体凝结成冰,冰晶里封存着十世轮回的画面开始倒流。
阿沅的魂魄在强光中消散,最后的声音回荡在废墟间:";朱砂痣第三次发烫时......";我踉跄着跪倒在地,怀中的青铜匣自动开启,银耳坠上的微雕在月光下投射出虢国地宫的全息影像。
吕鸣突然发出惨叫,他后颈的青铜钉正在往脊椎里钻。摆渡人残留的半张脸露出诡笑,蓑衣人发末端的青铜残片突然飞射而出,在空中组成傩戏符咒。宣菲的鬼影在符咒中消散前,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我的惊堂木。
";天地玄宗!";惊堂木拍在地宫影像的阵眼处,现实中的青铜城废墟突然升起九道血柱。血光中浮现出完整的阴阳冢图谱——三千年前布下的局,十世轮回的祭,终于在此刻显露出最终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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