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离幽冥殿肃清水域、三家分荆楚,已悄然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幽冥群岛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萧逸的铁腕统治与系统化管理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那些新收编的水贼势力被彻底打散重编,无论昔日是何等桀骜不驯的头目,如今都被编入各堂口,每日进行着严苛的军事化训练,学习着小队配合、水文勘探、情报刺探等崭新技能。曾经散漫的乌合之众,在严酷纪律和《幽冥心经》的双重作用下,正逐渐脱胎换骨,凝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幽冥殿对荆州水域的掌控力,已然深入到了每一条支流,每一片芦苇荡。
然而,势力飞速膨胀的同时,萧逸个人的武道之路,却似乎遇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瓶颈。
静室内,萧逸缓缓收功,眉头微蹙。他周身气机圆融流转,魔气精纯凝练,距离入微境随心阶的巅峰圆满仅一步之遥,但那通往“破境”的最后一道门槛,却始终如雾里看花,遥不可及。
这一个月,他尝试了闭关苦修,静心打坐,试图感悟那冥冥之中的天地至理;也曾反复打磨《血影斩》与《大日焚天拳》,锤炼内力,企图以力破巧。可无论哪种“正统”的突破方式,都收效甚微。那层阻碍,并非单纯的力量或技巧不足,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隔阂。
这让他心中对传统“悟道明心”的破境之路,产生了更深的疑虑。难道非要经历漫长岁月的沉淀,等待那虚无缥缈的顿悟降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符合他一路走来的速成之道。
凝神内视,系统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数字,已然突破了【十五万】大关!荆州一战的赫赫凶名,加上青头鱼不遗余力地在益、扬两州散播“踏月魔主”的恐怖传说,恶名值正以惊人的速度持续增长。
十五万恶名值!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兑换数门顶尖功法或珍稀丹药。但他并未急于行动。如此庞大的投入,必须用在刀刃上,尤其是这关乎未来道路的“破境”关卡。
是时候再去拜访一下那个疯疯癫癫,却总能语出惊人的疯无痕了。萧逸心中一动,起身离开了静室。
幽冥群岛深处,一座风景秀丽、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此地已被划为禁区,除了神农帮定时派人送来疗伤药材外,少有人至,专供疯无痕及其徒弟休养。山巅清幽雅致,药香弥漫,却也散落着几块被疯无痕随手涂鸦的怪石,以及几棵被拗成奇特造型的古树,平添了几分不伦不类的怪诞感。
萧逸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登临峰顶。
只见一个面色尚有些苍白,但精神看去已恢复不少的少年,正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盘膝而坐,练习着某种基础的调息法门。少年身形略显单薄,正是疯无痕那历经劫难的徒弟。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少年睁开眼,看到来人是萧逸,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拘谨和激动,连忙起身,恭敬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亲近,喊道:“萧…萧哥,您来了!”
萧逸对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疯无痕正蹲在一片药圃旁,像个孩童般,专注地模仿着一只灰毛兔子啃食青草的动作,嘴里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而,就在萧逸踏足峰顶的一瞬间,疯无痕模仿兔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前一刻还显得有些浑浊憨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直勾勾地看向萧逸。
“嘿,小子!”疯无痕咧嘴一笑,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了然,“碰到墙壁,撞得头破血流,知道来找老疯子问路了?”
萧逸心中一凛,这老疯子果然眼光毒辣。他也不掩饰,坦然点头,拱手道:“晚辈确实遇到了瓶颈。尝试了静心感悟、打磨武技、锤炼内力等多种方法,但距离那‘破境’之境,始终感觉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特来向前辈请教。”
疯无痕站起身,围着萧逸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你小子杀性够重,魔功够霸道,根基也算扎实,可……你‘活’得太短了,‘看’得太少了!”他伸手指了指萧逸,“你的世界里,除了打打杀杀,抢东西,还有啥?”
不等萧逸回答,疯无痕忽然身形一变,时而弓身低吼,模仿猛虎下山的霸道威势;时而身形扭曲,如同灵蛇般在原地诡异游走;时而双臂一展,眼神锐利,仿佛苍鹰搏击长空;时而又变得步履沉稳,气息悠长,如同老牛耕地般坚韧踏实。
“老疯子我为什么疯?因为我看什么就像什么!虎有虎的威,蛇有蛇的诡,鹰有鹰的厉,牛有牛的韧!每一种生灵,都有它活下去的‘道’!”疯无痕停下动作,眼神灼灼,“老子看多了,学多了,琢磨透了,就把它们的‘道’,都变成了老子自己的东西!这就是‘经历’,是‘感悟’!”
他忽然指向天空:“唯独‘龙’!老子没见过真的!但老子能‘想’出来!老子把自己看到的、学到的、感受到的所有玩意儿,全都揉吧揉吧,加点自己的疯念头,捏巴捏巴,就捏出了那条腾云驾雾、逍遥自在、谁也管不了的最强、最真的那个‘我’!那就是老子武道的‘魂’!”
疯无痕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萧逸内心:“小子,你的‘魂’是什么?光靠杀戮和魔功堆砌起来的那点霸道?那玩意儿还不够‘活’!太死板,太单薄!”
一番疯言疯语,却如同醍醐灌顶,让萧逸浑身剧震,陷入了沉思。
他猛然意识到,疯无痕并非胡言乱语。自己一路走来,太过依赖恶名值系统的“速成”,以及《枯荣魔功》本身的霸道特性。无论是武技还是境界,都像是直接“安装”上去的,缺少了对这个世界、对生命百态、对自身道路的深刻体验与感悟。他的力量很强,但正如疯无痕所言,似乎缺少了某种真正属于“萧逸”这个独立个体的、活生生的“灵魂”。
心念电转间,萧逸郑重地对着疯无痕深深一揖:“多谢疯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受教了!”
“谢个屁!”疯无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老子吃你的,用你的,告诉你点疯话心得,公平交易,不欠你啥!”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有些诡异,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了,小子,你跟血煞教那帮炼尸体的玩意儿交过手,知道他们费那么大劲,搞那些恶心巴拉的血煞傀儡,到底图个啥不?”
萧逸皱起眉头,回想起当初在豫州遭遇的连体血煞傀儡,以及在逐浪岛上大发神威、几乎打残了浪里白条等人的血河长老和他的血煞傀儡。
“当初翼州乾元宗的玄真道长曾言,那连体傀儡是血煞教以‘连理同心’之法,逆天改造人体炼制的邪魔外道,为武道禁忌,天理不容……”萧逸回忆着,心中隐隐觉得,血煞教耗费如此心力,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制造一些强大的打手那么简单。
“禁忌?狗屁!天理?那更是放屁!”疯无痕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那老道士眼光太浅,只看到了皮毛!血煞教那帮疯子,比老子还疯!他们不是在走邪路,他们是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子!一条……很可能绕开‘悟道明心’,直指力量本质的路!”
“新路子?”萧逸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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