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将赤霄剑轻轻背在身后。他的目光在地上的血泊和胡奇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老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虽说是第一次用剑杀人,但是刘季以前不是没杀过人,所以并不慌乱,反而十分平静。
老者胡奇抬起头,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似乎在努力压抑某种情绪。他低声说道:“老夫姓胡,名奇,亭长大人唤我胡奇便是。”
“胡奇……”刘季缓缓点头,声音中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胡不才是你的儿子,我杀了他,你心里怎么想?”
胡奇的脸抽动了一下,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坚决:“亭长,此事怨不得您。他自作孽,竟敢趁您拔剑时偷袭,咎由自取。他的死,是他自己的罪孽,与您无关。”
他的话语间有一种压抑的冷静,像是刻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底深处还是有几分悲痛。他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他虽然是我的侄儿,但我早知他心性不好,贪婪懦弱,又心怀怨恨……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胡奇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他努力压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老夫无能,没能教好他……若他母亲泉下有知,也必定怪我没尽到责任。”
他说完后,抬头看向刘季,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亭长,您不必为此事挂怀。他的死是咎由自取,反倒是他能死在赤霄剑下,倒也算是他的一种造化。”
刘季的目光在胡奇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老先生倒是个明白人。”
估计这个胡不才在家也不是特别受待见的人,不然也不至于混成沛县的外乡人又被抓走服徭役。
胡奇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明白又如何?家门不幸,终究是我的错。我这一生……一事无成,只留下了这块陨铁和几件兵器,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能管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与疲惫,仿佛这些年来的压力与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胡不才曾经一直想把家里的事业重拾,希望父亲不要坚持铸造农具,重新开始打造兵器。
二人意见不合,胡不才离家出走已有多年。
今天归来,久别重逢,却成了阴阳两隔。
刘季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从老者的神色安定和胡不才神情阴狠,也就猜了个大概。
刘季握着赤霄剑,目光落在胡奇身上,神情中透着几分平静,也带着一点深意。他看着胡奇低垂的身影,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胡老先生,人活一世,谁都不容易。你觉得自己对不才有责任,这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亲人之间未必总要死死捆绑在一起?人各有志,志向不同,路子也不同。有时候,就算是最亲的人,也走不到一条道上去。”
胡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刘季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刘季见胡奇已经开始目光发怔,就知道老头已经听进去了他的话。
刘季继续说道:“你看,我跟我爹,我跟我哥,我们家里也有不少矛盾。他们希望我种地,老实本分过日子,但我偏偏不愿意。我不怪他们,他们也没逼我,最后我离开了家。我们各自有各自的选择,可感情从没断过。因为人哪,不是非得一块活着,才叫一家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向胡奇:“不才的死固然让人惋惜,可你也要想清楚,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要走,你拦不住;他做错事,你也替不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往前走,有人就掉下去。”
胡奇低头沉思,刘季趁势轻轻一笑,语气变得柔和:“不过话说回来,胡老先生,我倒是觉得你很了不起。你的家族,能守住这块陨铁和赤霄剑这么多年,这可是难得的毅力。这种本事,不该只是守着几块铁,不该只为了不才的错而自责。”
胡奇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季:“亭长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季轻轻一笑,把赤霄剑拿了起来,挥出一声清脆的破空。
“我说的很简单。老先生,您有技术,有手艺,还有这把赤霄剑。眼下天下动荡,您是愿意守着这片地方孤老终身打锄头,还是愿意跟着我,看看这剑能成就一番怎样的事业?”
胡奇一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沉思。
“胡老先生,我知道您心里对赤霄剑认我的事还存疑虑,也对不才的死耿耿于怀。但您有没有想过,这块陨铁,这柄剑,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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