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古,你究竟想干啥?听你舅妈说你把你姐对象打了,还把她气哭了。我就问你,你到底想咋滴?”
大清早,胡玉凤就被自家这熊儿子气得血压飙升,电话里破口大骂。
“你姐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刚回来就直奔你那儿,我都没见着她一面,你又要把她气走吗?人怎么能越活越自私啊?家里就只能有你一个小孩是吗?”
陈梦古麻木地一张脸。
“腿长在她身上,她要怎样,我管不着。”
“你他妈……”胡玉凤气得心脏疼。
陈梦古身上短袖还湿着,就这么套上夏款制服外套。
“我还有事,挂了。”
他整顿精神去开会。
高所斗志昂扬,积极肯定昨天救援的表现,小谢小何科技力量贡献大,小陈飞云英勇果敢,张师父调度有方,圆满顺利!
飞云刷刷地记录,昨天拍了不少照片,今天要写个软文出来宣传一下。
陈梦古的笔记本根本没打开,身在会议室,魂在九天外。
突然,高所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按掉,又响起,不得不接。
是他侄儿,本地养牛大户,高大山。
他有一头奶牛昨晚走丢了,今天翻山越岭找到,发现大牛在山上生了小崽,可是产后虚弱,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自己找铲车给装回来不行吗?派出所民警是给你家打工的啊?”高所大怒。
“这地方,铲车上不来啊……”
“那怎么滴?让我们用肩膀扛?你已经找到了,不就是人力的问题吗?你自己找人。”
“我找人了,抬不动啊。”
高所思考了一下,但还是摇头。
“不行,你自己想办法。”
高所不由分说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陈梦古突然双眼放光。
“要不,让我姐试试?”
“你可拉倒吧。”高所直接摆手,昨天用无人机是救了个人,可是,一个人也就百来斤,一头牛可是要上千斤啊。
“那套设备好吧?我也觉得好。可是张师父问过了,两百万!一头牛才多少钱?人家小谢刚回来,乡里乡亲开口,她不好意思回绝。可是,咱们心里也不能没数。什么都指望人家。真的把设备弄坏了,这派出所整个赔给人家都不够。从前没有设备的时候怎么办的?”
“人民财产安全也是应急救援的重要部分啊。”陈梦古嘀咕:“你侄儿的财产难道就不是人民的财产吗?人家报警了,咱不能不管。”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私下联系?不走派出所的正规途径?”陈梦古看着高所:“其实也行,她反正是测试,就是要测试极端环境、特殊情况,我单独联系,要是弄坏了,算我家的。”
高所把皮面笔记本一盒,劈手就扔过来!
陈梦古抬手接住,呲着牙笑。
最终还是算接报警,由张师父联系谢雪萤。
谢雪萤当然满口答应,但就有一个条件,不能让陈梦古过来。
“我看他费劲,让他老实待着!”
“咱派出所编制不满,壮劳力就梦古和飞云,飞云今天要写文章,那就只能我去。没事,我叫上高所,我俩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你们不管防疫的事了?”
“换个岗,没事的。”
县里有防疫的会议,高所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文件,交给陈梦古,让他替着去。
“大学生,你替我开会,我替你出现场。”
陈梦古服了。
“别别别,您去开会,我出现场。”
高所一脸高深莫测。
“别太勉强,虽说是任务,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不用商量,我可以的。”陈梦古立定敬礼:“请领导相信我!”
高所白他一眼。
“我怎么听说你把她对象打了?有这事吗?”
“没有没有。”陈梦古立即摇头如拨浪鼓,咬着后槽牙说:“都自己家人,开个玩笑。”
高所拍着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
“东北人才流失严重,为了完成县里的人才回流任务,是我贴着厚脸皮硬把小谢拉到咱们满仓镇的。可是,县里也很想要她,专门研究批一块地皮跟她们公司合作。你知道引入一家公司能带来多少就业岗位吗?你再想想,引进一家高科技公司,能吸引多少大学生回乡?”
高所拉着陈梦古。
“我滴小同志啊,你知道人才的竞争有多激烈吗?你知道市里也在联系你姐吗?咱们东风县满仓镇拥有的最大的优势是什么?请回答。”
陈梦古不情不愿。
“亲情。”
“你是咱们县的,可是你姐不算。人家姓谢,你姓陈,其实她跟你并没有亲属关系。我滴小同志啊,你动动脑筋想办法。你把这件事办成了,记你一功。记你一大功!”
到现场,是一个高山岗,山上光秃秃的,后面一大片空场地,据说曾经是二战时期的日据飞机场,有两个窑洞似的飞机仓库,早已废弃多年。
奶牛却没找平坦地方生崽,专门找了窑洞后头的一个泥坑,半个身体陷进去。
牛犊跌跌撞撞走几步,又摔倒,出生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奶。
高大山拿个矿泉水瓶子挤了奶牛的初乳去喂给小牛犊,小牛只会吸吮不会喝,牛奶洒出来好多。
“吃一口吧,也许你妈妈活不了,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点吧。”
谢雪萤一听这话,眼圈立即就红了。
强烈的鼻酸窜上眉心,她极力忍着,还是哭了出来。
陈梦古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散落的黏在脸上的头发掖到耳后。
“你要是立志做救援就不能心太软,这样的事将来还多着呢。”
“我就是……”
谢雪萤扯着陈梦古的衬衫擦了擦眼泪,忽然意识到他穿着制服,这举动十分不妥,赶紧退后一步。
张师父走过来看了下情况,摇头,也不抱太大希望。
“奶牛生一个小崽,喂不了几天,之后就是没完没了地产奶,身体早就掏空了。”
他看一眼陈梦古。
“气哭姐姐,打姐夫,你想当最讨人厌的那种小舅子?”
陈梦古不说话。
谢雪萤倒摆了摆手。今天叫李想来,他推脱说身上不舒服,又说害怕山里有蛇,宁愿窝在炕头和姥姥玩纸牌。
“没事儿,师父,打就打了,也没打坏了他,挨两下怎么了?”
“哟。”
这下轮到张师父傻眼了。
陈梦古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全身充满了力气,抬头看看天,感觉今日的天空都格外湛蓝。
聪聪无人机设计的吊装承重量有四百公斤,最多一次测试吊装成功四百七十公斤的重物。
这头牛据说有一千两百斤,也就是六百公斤,确实是有难度的。
人们把吊装绳往牛身上一比量就觉得不行,虽然已经换成了宽幅救援带,可是与一头牛的体量相比,还是太细了。
已有铲车开到山脚下,高大山下去把铲车的牵引带拿了一卷上来,从牛腹部穿过,固定在无人机吊装绳上。
何苗抚摸着无人机的吊装架连连摇头。
“只能说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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