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澈的眼睛在听到她不想回裴府后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却又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停下。
“为何?”他似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侯府我照样可以照顾你,怎么忽然就想回云安县了?”
“若是你觉得我吵,那我以后绝对不来烦你....”
“只是,凝儿若是回了云安县,那还会再回来吗?”
顾云澈有些委屈地嘟囔着嘴巴,“要不这样,我和凝儿一同回去可好?”
“我实在是舍不得凝儿...这才见面没多久......”
他一句接一句,竟是让她插不上一点话。
沈知凝转头看他,这才发现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方才熬药时的水汽,在烛光下像是缀了细碎的星光。
她忽然想起在裴府时,顾云澈总是翻墙来找她,也是这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上京太累了。”她轻声说,“我想念云安的紫藤花,想念能看见星星的夜晚,想念…”
沈知凝顿了顿,又道:“想念我母亲做的桃花酥....”
“顾云澈,我想悄无声息地回去,你能帮我吗?”
顾云澈的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又像是意识到失礼般迅速松开。
“只要是凝儿想做的,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一脸坚定,声音都有力了不少,“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沈知凝叫住他,“还有玉珠…她在裴府。我不能丢下她。”
顾云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放心,”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本世子自有妙计。”
于此同时,裴府内。
落雪跪在青石地砖上,寒气渗进膝盖,却抵不过他心中的忐忑。
“如何?张太医给出的诊断是什么?”
裴之放下手中书卷,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回公子的话,属下查过了,张太医给出的诊断是表姑娘体内寒气过重,才引发的多项病症。”
“寒气过重?我不是叮嘱过你,多送些温补的药品去听竹苑么?”
“属下确实照公子说的做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那些温补的药品没问题,有问题的却是...表姑娘每日服用的药。”
裴之原本执笔批阅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暗影。
他缓缓抬眸,眼底寒光如刃:“说清楚。”
落雪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片干枯的药渣:“这是沈姑娘近半月来药盅里的残渣,属下暗中请了城外的老郎中验看,发现里面多了一味‘寒水石’。”
“寒水石?”男人眉头微皱,“府医开的方子里可没这东西。”
“正是。”
落雪低声回道,“此物性极寒,久服伤肺。沈姑娘本就体弱,再这样下去……”
裴之指节叩在案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玄色大氅扫过烛台,投下的阴影将落雪整个笼罩:“将宋大夫带来。”
不过片刻,修竹阁内。
府医宋悬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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