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芝兰不屑的撇撇嘴。

李禾曦望着桌上的那碗茶水,声音如秋日夜晚枝头上的那片霜,沁人肺腑,她道:“周士人方才说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大斥了户部工部和两浙东路朱总管,如今两浙东路闹饥荒,户部工部和知州这时怎会受到陛下苛责呢?”

“长公主不知,”周景承叹了一口气,“陛下之前令户部和工部拨款赈灾,但两浙东路的饥荒却未见好转,有灾民告到了御前,陛下这才知晓,在庭上大骂,听说快六十岁的户部尚书脸都绿了。”

李禾曦闻言,蹙眉不解道:“既然户部和工部都拨款了,这饥荒怎还这般严重?难道是当地官绅相互贪了?”

话一出,李禾曦随即摇头,改口道:“是本宫想岔了,作为一方父母官,怎会昧着良心去贪老百姓的救命钱,周士人就当这些话是本宫的妄言。”

周景承眼神一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萍,眼睛里泛着光,他拱手道:“长公主,您和芝兰在这说话,在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李禾曦点点头,看着周景承志骄意满的背影,她不免好笑。

既然前世周景承挪用了她的观点,以一篇治荒论令他敲开了权利的大门,那为何她就不能学前朝的公主走向朝堂呢。

要想强大,必须手中有权!

前世这个时候,秦昭昭闻得这灾荒的事情,便迫不及待找她商量赈灾之事,这也是她今天来驸马府的其中之一。

果然,还没一盏茶的功夫,秦昭昭携着陆老夫人就来到了望春阁。

不过,如今,秦昭昭成了妾室,有些话就需要陆老夫人出面了。

陆老夫人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长公主,老身突然前来,是因为刚刚得知了两浙东路闹饥荒的事,如今天下太平,却发生了这样的天灾,实在可怜。”

秦昭昭也跟着道:“是啊,妾还听闻两浙东路的百姓皆食枣菜,饿殍遍野,便想着咱们也尽一份绵薄之力,捐出金银财帛到安济坊,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贫病之人。”

陆老夫人赞许道:“不错,昭昭,你很明事理,也怪不及之远这么喜欢你。”

陆老夫人这话说的很是熨帖,挑不出错来,却又字字在敲打她。

这是告诫她即使用长公主的名号压他们一头又有什么用,陆之远的心在哪,这地位和荣宠便在哪。

李禾曦平静的看着她们,还以为这儿是皇宫,陆之远是皇帝,当自个儿是太后么,也不瞧瞧他们几斤几两,也配!

就在这时,陈嬷嬷悄悄拽了拽陆芝兰的衣裙,陆芝兰抬眼便见到陆老夫人的眼神。

她含着几分懂得的笑意,乖巧道:“母亲如此,女儿自然要尽一份心,女儿便从自己的妆奁里出五十两银子救济这些受荒之人。”

五十两银子这几个字一出,陆老夫人和秦昭昭险些收不住紧绷的神情。

五十两能够什么,还不及她今日身上的这件裙子。

李禾曦哂笑,这陆芝兰连装装样子都不配合,实在够蠢。

陆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是让她打个配合,哪里让她们真出钱,李禾曦那库房里随便拿出几样东西来,就够她们在京城置办好几个庄子铺子了,何愁什么买不到。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凡事还得她镇场子,于是陆老夫人对李禾曦说道:“景承是介白衣,芝兰那妆奁都贴补了他,能拿出五十两银子实属不易了。”

崔嬷嬷和豆蔻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陆芝兰一向锱铢必较,这五年若不是长公主贴补着陆家,她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现在她们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又听她继续说:“老身和昭昭决定从各自的体积里拿出衣物首饰捐到安济坊去,长公主作为我们陆家的新妇也要施些恩惠,一则借公主之名做个表率,二则也正一正咱陆家的声威。”

李禾曦冷下脸,丝毫不客气,“上有太后和圣人,本宫做何表率?本宫的妆奁又凭什么拿来给陆家正声威?陆家声威不应该有驸马来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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