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曦扬了扬嘴算是对她一笑,吹着碗里的茶水,“本宫一向只对事不对人,兰娘子既然说借,那便立下借据。”

音量并不高,却低沉有力。

陆芝兰一直对李禾曦存着三分不屑一分散漫,只因为这五年的相处让她知道,公主的称号只是个称号,没有实权下,不过是只可怜的菟丝花。却着实想不到,这样一个言听计从毫无主见的深宅妇人,会突然转性了。

想起那巴掌,陆芝兰只觉得左脸一痛,一定是她身边的两个狗奴才崔嬷嬷和豆蔻撺掇的。

转念一想,倘若真写了拮据,白纸黑字,告到官府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芝兰的眼珠子随着心中所想而灵活的转动着,那些阴谋一丝不漏的落进了李禾曦的眼心里。

她笑着拂去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崔嬷嬷,去把纸墨笔砚拿来,本宫要和兰娘子立借据。”

还未等崔嬷嬷回应,陆芝兰已经出声:“长公主,虽说哥哥俸银不多,但咱们家也算是乌衣门第,家里头总还是有些体己的,哪里能动用长公主的妆奁。”

也不管前后语句搭不搭,陆芝兰苍白的解释。

李禾曦会心一笑:“毕竟兰娘子方才说自己身上的这件裙子可是刚花了一百两银子置办的,本宫想着也是,能出得起一百两银子在衣裙上怎么会肉疼这么点花销呢?”

陆芝兰本想在李禾曦这头捞点油水补这几日的亏空,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想笑也笑不出来。

她佯装镇定:“这是我用自己妆奁上花的钱,长公主放心,我既当了家,定不会贪公账上的一分钱。”

这番话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在里头了。

“持家讲究的是能力和手段,若府里没有其他大额收入,还是要开源节流的好,”李禾曦看了她一眼,”不过,你管家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长公主说在我的心坎上了,”这话提醒了陆芝兰,她满脸堆笑,“不管怎样的大家族,一切还是要在节省开支上谋出路,方是管家良策。”

“我看了这账本才发现咱们陆家居然如此铺张浪费,单说这四季衣裳,年年都要采买,光金额就如此巨大,这些衣裳才穿了一季就扔掉实在暴殄天物,这洗一洗晒一晒还是能再穿两年。”

李禾曦笑道:“兰娘子着实有当家气派了。”

陆芝兰得意一笑,随即转头看向这婆子,吩咐着:“以后除了府里的老夫人、哥哥和我,其他人的四季衣裳每三年置办一次,再有几个庶妹和姨娘们日常也并无什么机会出府,一律蠲免脂粉钱,维哥儿年纪小,一日三餐也就够了,点心开销就除去。从今日起所有采买项目都必须经我的眼同意了才可实施。”

自古由奢入俭难,这五年她慷慨解囊,一向习惯了大手大脚挥霍的陆家人怕是要不好受了。

李禾曦正慢慢啜着茶,突然,一道水青色袍子从眼前划过,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敛袍向李禾曦拱手行礼:“见过长公主。”

来人正是陆芝兰的夫君,陆家好赘婿,周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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