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被浓稠黑暗包裹的空间里,珍珠碎片迸裂的脆响突兀地荡开。
那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紧绷的心弦终于断了。
杀生丸背后新生的骨翼,像极了从地狱深渊里探出的恶魔之手,它剧烈地震颤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猛然刺穿了桔梗的腰腹。
杀生丸的脸上,鳞片层层叠叠,犹如狰狞的铠甲。
漆黑的血液溅在他暴长獠牙的嘴角,显得越发可怖。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锁链在粗糙的石壁上摩擦,沙哑又带着无尽的森冷:"月光就该被碾碎成尘......"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桔梗的心上。
"看着我!" 桔梗拼尽最后的力气,染血的手猛地捧住杀生丸爬满鳞片的脸。
她的指甲已经断裂,指腹轻轻搭在他眉骨处的妖纹。
含泪的眼中闪烁着决绝与不甘,额头抵在他灼热的鼻尖,急促地说道:"你说过要给孩子看西国的月见台......你说过要教他辨认星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的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时间不多了。
“噗—”
骨翼贯穿血肉的声响再次传来,带着生命被撕裂的哀鸣。
杀生丸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混沌的低语在他耳膜上刮擦,就像是无数只小虫在啃噬。
他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着桔梗颈侧的伤口,那模样好似一只嗜血的野兽:"多美味的谎言......你腹中的根本是团肮脏的妖气......"
话语里充满了不屑与厌恶,可眼神深处,却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杀生丸神色不变,只冷眼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子。
“杀生丸,”桔梗艰难地开口,一只手扯住了他的头发,“夫君,我……好痛……”
“肮脏的人类,”杀生丸却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
桔梗拼尽全力才勉强抓住杀生丸覆满硬甲的手,然后按在自己的孕肚上。
在手触及皮肤的刹那,月光结界亮起,柔和却又坚定的光芒在混沌中挣扎着绽放。
胎儿的心跳声,如同一阵阵激昂的战鼓,穿透混沌,轰鸣着。
"你听!这是我们孩子的心跳声,!" 桔梗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她发黑的银发悄然缠上了杀生丸骨翼的倒刺,"你说过这孩子的妖纹会像月见草......"
她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试图唤醒杀生丸的记忆。
"闭嘴!" 杀生丸暴怒,他的利爪毫不犹豫地贯穿桔梗的左胸。
就在触碰到心脏的瞬间,一道强烈的月光从桔梗体内爆发,灼得他皮开肉绽。
混沌本源在他颅内发出嘶吼,那是无数怨灵的哀鸣。
他的脑海中,千万只眼睛流淌着漆黑的泪,那诡异的景象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撕碎她!吞噬她!让月光永远沉沦......"
那道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充满了疯狂与暴虐。
突然,剧痛从心口炸开。
杀生丸低头,看见桔梗将自己体内的妖丹按进了他破碎的胸膛。
那一刻,三百个相拥而眠的记忆,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魂魄。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美好,此刻却像是锋利的刀刃,割得他的灵魂千疮百孔。
"那夜你剖出妖丹时......" 桔梗咳出的血沫染红了杀生丸暴长的獠牙,她的声音微弱却又坚定,"你说"从此我的命脉在你腹中生长"......"
她破碎的指尖轻轻描绘着杀生丸眉骨的形状,眼神里满是眷恋与不舍,"现在你连自己的誓言都要吞噬吗?"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杀生丸被混沌蒙蔽的心灵。
深渊岩壁突然开始收缩,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紧紧囚住。
杀生丸的骨翼不受控制地绞紧,他听见胎儿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桔梗的闷哼。
恶魔的诅咒,在混沌中回响。
在混沌的狂笑中,他看见自己的左手化作利刃,毫不犹豫地精准刺入桔梗隆起的腹部。
"杀……生……丸……!" 桔梗用尽最后的力量,攥住杀生丸的手腕,她的眼中满是哀求,"至少...至少让我看看他的脸......"
月光混着羊水从撕裂的伤口涌出,那场景触目惊心,"你说过...他的眼睛会像初春的琥珀......"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生命的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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