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小妹指尖掐进青铜锁链的符咒凹痕,冰凉触感激得她后颈锦鲤纹微微发烫。
灵泉蒸腾的雾气里浮沉着暗红碎光,像是谁将星子碾碎撒进桃香中。
阎君浩佩刀出鞘半寸的寒光映在她侧脸,倒显得那抹惯常狡黠的笑都淬着冷意。
"泉眼通着地脉机关。"她屈指弹了下青铜链,龙吟声震得工匠们刚铺的青砖簌簌落灰,"三年前邬家迁来青州时,老爷子说过地下埋着前朝炼器师的遗阵。"
暗卫统领突然单膝跪地,玄铁护腕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半月前修缮祠堂,地窖里确实挖出刻着螭吻纹的青铜残片。"他解下腰间皮囊,倒出块裹着青苔的金属碎片,断裂处隐隐可见朱砂沁染的咒文。
阎君浩的剑柄突然贴上邬小妹手腕。
少年武将的体温透过绷带渗过来,压住她因灵泉震荡而微颤的指尖:"螭吻镇水,虎符调兵。"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原本完整的虎符刺青此刻如同被蚕食的残月,"今晨开始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泉眼深处传来锁链绷紧的铮鸣,邬小妹腕间酒樽印记骤然滚烫。
她突然记起穿越那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青铜浇铸的因果,要用灵泉洗净】。
算盘珠上的血渍在雾气里晕染成丝,竟与她昨夜占星时窥见的血光轨迹重合。
"劳烦诸位退后七步。"她突然旋身甩开披帛,染血的珠串在空中划出赤金弧线。
十二枚算珠钉入青砖的瞬间,灵泉翻涌的幽蓝泉水突然凝成冰棱,倒映出每个人足底蔓延的青铜纹路——那些地脉机关竟如活物般朝着阎君浩的方向汇聚。
邬家六少爷突然从回廊立柱后窜出来,怀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阿姐!
兑位地气在消失!"他绣着金线的鹿皮靴刚踩到冰面就踉跄栽倒,袖中滚出个雕着饕餮纹的青铜匣。
客卿长老中有人倒吸冷气——那分明是邬家禁库封存的前朝秘器。
邬小妹喉间泛起腥甜。
她早该想到,当系统奖励的锦鲤纹开始侵蚀锁骨,那些靠灵泉作弊躲过的劫数终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指尖抚上心口发热的印记,恍惚看见穿书前熬夜修改方案时打翻的咖啡,褐渍在策划稿上晕染的形状竟与此刻地脉图纹一模一样。
"小妹。"阎君浩的剑鞘突然抵住她后腰。
少年武将沾着硝烟味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沉稳:"你抖得厉害。"
她这才发现玄色裙裾正无风自动,十二枚算珠在地面投下的影子扭曲成锁链形状。
客卿长老们的檀木杖齐齐顿地,七道青光结成北斗阵压住翻涌的泉眼。
大管家捧来族谱时手指还在发颤,泛黄的纸页间飘落张泛着鱼腥味的羊皮卷,上面朱砂绘制的机关图与地底青铜管道完全吻合。
"六十年前邬氏分家在此筑宅,是为镇守前朝炼器冢。"最年长的客卿长老白须簌簌,"当时第二任家主用九百童男童女的血......"
"长老!"邬小妹突然厉声打断,算盘珠凌空飞回掌心时带起血雾,"陈年旧账改日再算,眼下烦请开启祠堂结界。"她咽下喉间铁锈味,锦鲤纹已经爬到下颌。
系统光屏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警告,而阎君浩心口的虎符刺青正渗出金线,顺着血管爬向持剑的右手。
暗卫们抬来三丈朱砂绫时,夕阳恰好沉入青铜管道泛起的血光里。
邬小妹咬破指尖在阎君浩剑身画符,鲜血触及刃口的瞬间,灵泉突然炸开丈高的水柱。
漫天幽蓝水珠里浮着鎏金咒文,落在工匠们惊惶的脸上竟烙出浅浅的傩面印记。
"别看泉水!"她旋身甩出披帛蒙住阎君浩眼睛,自己却被几滴水珠溅到眼尾。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戴骨傩面具的祭司捧着青铜鼎走向祭坛,鼎中翻滚的却不是牲畜而是婴孩;穿着邬家祖纹袍服的男人将虎符按进少年心口,地下传来万马奔腾般的震动......
"小妹!"
阎君浩的惊呼惊醒了她。
少年武将扯落蒙眼绸布,瞳孔竟变成熔金般的竖瞳。
邬小妹按住他暴起青筋的手腕,发现两人交叠的掌纹间凝着血珠,那形状恰似族谱上邬氏初代家主的徽记。
客卿长老们的阵法终于完成,青光顺着青铜管道灌入地底。
邬小妹看着逐渐平静的泉眼,却听见系统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她假装整理鬓发拭去鼻血,在阎君浩佩刀映出的冷光里,看见自己倒影的脖颈正在爬满鳞片状纹路。
"明日寅时三刻,带虎符来祠堂密室。"她借着扶起六少爷的动作,将沾血的算珠塞进阎君浩掌心。
少年武将收拢手指时,算珠上未干的血迹突然渗进皮肤,化作细小的符咒缠绕腕间。
当最后一缕霞光被青铜管道吞没,邬小妹站在重新砌好的灵泉边,看着水面倒映的星图露出苦笑。
客卿长老们还在称颂邬家气运,却没人发现她藏在袖中的掌心已结满冰霜——那截拽出的青铜锁链正在虚空里无声震动,每一下都带着龙吟过境的余威。
夜风卷起未扫净的桃瓣时,西南角的镇魂铃突然齐声碎裂。
夜风裹着铜铃碎片掠过回廊,邬小妹耳垂上的碧玉坠突然迸裂。
她反手甩出三枚冰棱钉住西南角的青铜檐兽,冰晶炸开的瞬间,三十七道黑影从瓦当阴影里倾泻而下。
"是活傀!"暗卫统领的断喝混着血腥味传来,他左肩已然插着半截青铜箭矢。
黑衣人的斗篷在月光下泛着油膏般的暗光,靴底碾过桃瓣时竟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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