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三岔入口,壮汉熟练的走下下山的那条路,走过青石板,在沟渠间飞越,于青瓦木檐下触碰着泥砖,愣愣停在了葡萄架下。

汪汪汪——

听到犬吠,赖湘慧轻笑,难怪他不再往前,原来他也怕狗,也会知难而退。

“走吧!那只狗被拴着的,不用怕。”

赖湘慧一马当先,熟练摘下一串熟透的葡萄,轻启朱唇,微尝紫珠酸甜。

“外婆!我回来了!”

家里没有人回应,赖湘慧在地毯下熟练地拿出钥匙。

咔——

微微生锈的铁门颇有历史感,斑驳的墙面更是透露着岁月的沧桑。

“你今晚睡这个房间吧。”

赖湘慧指着自己舅舅的房间,让壮汉去那里看看。

“对了,你叫什么?”

“江露。”

“江心秋月白,山脚春叶露吗?有意思,有意思。”

说着,赖湘慧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开始制作晚饭。

次日,村中大樟树下。

“所以,这就是你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的理由?”

江明质问着赖湘慧,他跟赖湘慧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何处来的江露插足,他心中实在难以接受。

“所以呢?你还不明白吗?他才来了一天不到,我妈和我外婆都十分满意,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赖湘慧十分不屑,一个男人而已,在自己三岁那年亲眼见识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母亲大打出手之后就注定了她此生不会对男人存有一丝期待。

“是的,是的,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可太多了。”

江明失魂落魄,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独自爬上大樟树,抚摸着干裂的树皮,回忆起小时候,赖湘慧亲切地叫着他江明哥哥,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日子。

砰!

时空破碎,一滴血泪自他眼角流出,划过黝黑的脸庞,在黝黑的麦田中掀起一场血浪。

眼前场景模糊,隐隐约约中,江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身上传来的微弱的无力感,在青苔密布的石砖上,他沉沉地靠着小草依偎的泥土渐渐睡入梦乡。

呼——哈——呼——

他大口喘气,想要游出这个无尽的黑暗深渊,可无力感袭来,他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深渊,意识逐渐模糊。

呼!

江明猛然惊醒,看着周围的场景。

夜,已经深了,自己还躺在大樟树下,赖湘慧早已离开。

“唔——”

江明捂着脑袋,额头上撞出了一个鸭蛋大小的包,一股疼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是一阵酸楚,淹没了他整个人。

冰冷的触感惊醒他,望着圆润的月亮,江明心中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想她了。

可是,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明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向他们定情的江边,望着江心夏月,将辛吓悦。

扑通!

江明感受着河水的清冷,此刻,他似乎与这片土地山川融为了一体。

厚重,柔和,深沉,冰冷……一切的一切在岁月的打磨中一点点变得温和,将所有的棱角磨平,带给人以无尽的温暖。

江明淡淡一笑,心中涌起一抹喜悦之意:小慧,谢谢你,或许,只有如此才能明白,我活着的意义。

没有人是谁的一辈子,哪怕自己也不会是自己的一辈子。

在黑暗中,感受到薪火相传的力量,这一夜,江明可谓脱胎换骨。

翌日,村中一位长者发现了漂浮在江边的江明,他皮肤青紫,身体严重失温。

作为一个孤儿,作为村子的孩子,作为守村人,江明被村长亲自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这里,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脸庞。

“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赖湘慧轻车熟路地询问着,对于江明这副模样,她早已习惯,江明也是她手上的老病号了。

“看见了日月山川。”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

“流水声,虫鸣,风声,呼喊声,犬吠,鸟鸣,蝠吟……”

“这里是哪里?”

“大自然。”

“现在是什么时候。”

“晚上。”(实际上是中午)

“我是谁?”

“不知道。”

“一加一等于几?”

“三。”

“有没有感觉别人要害你?”

“你手上拿着生死簿,正准备划掉我的名字。”

“有没有感觉别人在针对你?”

“他们这些人都该死,他们天天说我有病。”

江明指着病区的病人,实际上,许多人根本不认识他,更没有说他坏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

“十三年前,我送你银饰的那个晚上,我还记得我说要永远陪在你身边。那天我太激动了,跳进了江里游了一天,就被送到了这里。”

思念告诉我,我会一直坚定最初的信仰。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