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沉,海棠浅眠。
酒足饭饱后,刘尧洵拉着姜子卿坐在城楼,眺望京城之外。
“喝酒吗?”刘尧洵从身后变戏法般拿出两壶酒,没等姜子卿应声,将一壶酒塞进他手中。
“陪我喝一杯。”说完,他仰头豪爽地连续灌了几口。
姜子卿看了眼他,轻抿一口。
酒这东西与情绪相配在一起才显得香醇,他失去感情,世间万物都挑动不起他情绪。
所以,酒对他来说,就是辛辣的水……
“你什么时候离开?”刘尧洵颓然望向前方,没了平日的潇洒。
“等岭哥回来与我对接后。”
刘尧洵吃惊,再次问道:“他要回来了?”
姜子卿默不作声地点头,面容冷静,似乎早有预感。
刘尧洵与姜子卿共事多年,见他这般,觉得他还有事没说。
他眉头微皱,“表哥,他这次回来应该事出有因吧。”
姜子卿注视远方,“纤灵失踪了,但孩子幼小,他打算回来安顿好孩子。”
刘尧洵惊掉下巴,抓住姜子卿的肩膀,大声道:“公孙纤灵失踪了!表哥有孩子!”
姜子卿拉下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待刘尧洵冷静,他于心不忍道:“是他与公孙纤灵的孩子吗?纤灵还好吗?”
“是他们的孩子。”姜子卿语气毫无波澜,眼神平静无波,“纤灵难产,孩子生下来后,她被人带走了。”
“所以你打算去寻剩下的几把钥匙的同时,去寻纤灵吗?”
“嗯。”姜子卿从容应声。
刘尧洵不忍心,“子卿,你承担太多了,不如我也去帮你?”
“不了。”姜子卿脸上平静寡淡,若隐若现地显露出一份沉思,“自我离开后,朝廷定会动荡,这些年我们为岭哥登基造势,但终归会受人质疑,你得留下来帮助他稳固政权。”
刘尧洵又猛地灌了几口酒,沉默不语。
姜子卿也不语,抿了口酒,握住酒杯,眼眸幽深,不知是在想什么。
“子卿,”刘尧洵话语含糊,显露醉态。
姜子卿微微侧身,静静听他说话。
刘尧洵靠在冰冷的墙面,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双眼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助,“你说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恨我不择手段的模样,前面漫漫十多年,我杀人无数,迫害无数无辜之人,只为达到目的,武秀山到青岩城,再到其他地方……都留下我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刘尧洵耷拉着脑袋,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漾起苦笑:“谁知道,我光鲜的皮囊下,竟是如此肮脏残忍。”
“从小我便惧怕入睡,害怕那些人会找我索命。”
他仰头将酒杯仅剩的酒饮尽,“我对不起太多人,像武秀山穆以琳、青岩城齐怜儿……”
姜子卿从始至终都在听着,他明白刘尧洵的煎熬,也明白他在自救。
洵哥自回到京城后,放浪形骸、夜夜笙歌、沉浸花街柳巷,试图将自己完全“毁灭”。
只不过,他似乎未曾找到自己。
也罢,有些事他得自己度过才有意义。
姜子卿侧耳倾听,不打扰他,任由他吐出心中郁闷。
第二天,沐府。
沐以晴欣赏铜镜映照出的面容,心情大好,哼着欢乐小曲。
为她梳发的丫鬟,满眼惊艳,打趣道:“小姐真好看,出席宴会的未婚男子一定会疯狂追求您。”
沐以晴唇边勾起一抹笑,脑海中不自主浮现姜子卿的脸,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小姐是有心仪的郎君吗?”
沐以晴一愣,随即面上涨得通红,娇憨嗔怒道:“你这丫头,别打趣我了。”
“小姐,这么好看,你的如意郎君一定会喜欢你的。”丫鬟恭维道。
沐以晴听了进去,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沐府一片喜气洋洋。
沐泽站在府外,一一迎接客人,同时分神留意摄政王是否也来了。
胡谐与方笑笑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最先到来。
胡谐见沐泽形单影只,叹息道:“沐泽,你也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
沐泽转移话题道:“你带着孩子不方便停留于此,先落座吧。”
胡谐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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