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远离客临居的步伐,云溟的斑驳还是暴露了出来,建筑物虽开始涌现,房屋却越来越低矮。

街上的人大多是麻衣布袋,没什么奢华的衣裳,如此一看,沈槐奚那身素衣倒的确略显招摇了。

越往前走,人口密度越发大起来。

“少主,前面的人都围成一团了,该是歧凰来了。”

沈槐奚点头,“把我往路中央推。”

子书溪知照做,“少主,据属下所知,这歧凰蛇蝎心肠,毫无人性。您若挡了她的路,她不会停下马车的。”

沈槐奚轻轻挑眉,“那你还把我往路中央推?”

“这……属下誓死都会让马车停下的。”子书溪知对着沈槐奚憨厚一笑。

“嗯,好样的。”沈槐奚予以赞赏。

不远处,人们已经开始留道了,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扬起的尘土已经能溅到他们的衣裳上了。

“驾!都让开!”

马车在红色的华盖下急驰着,绸缎般光泽的华纱悠然落空,金丝勾起两边的横木,里面的美人若隐若现,暗香浮动。除开这贫瘠的路人不说,倒是宝马雕车香满路。

坐在马车外的侍女见路中央有人,恭声向内道:“长祀大人,是直接冲过去吗?”

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勾华纱,皓腕凝霜雪。摄人心魂的狐狸眼在纱幔下若隐若现,漫不经心的目光便悠悠落在沈槐奚身上,“冲过去。本宫倒要看看,那貌美的美人,命薄是不薄。”

马车还有十五米便迎面冲来时,子书溪知依旧推着沈槐奚往前,袖中破空的一刀却直逼马腹。

歧凰在车内迅疾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她愉悦地轻笑了一声,音色娇惑,媚骨天成。

“吭哧!”马前的侍女刹那间取下了头上的簪子,似箭离弦般,半路击下了那小刀。两者碰撞间双双落地。

子书溪知诧异地看着这一幕,那个侍女的反应和内力都是高手级别。

沈槐奚眼都未动,依旧看着前方,只是瞬间弯下腰,纤长的手指擦过地面,抬手弹射,两粒石子便直击马膝。

那侍女显然没料想到转瞬间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能用石子击中马膝。

刹那间,沈槐奚仍谈笑风生,“溪知,武功在于有用,不在于有力……”

“吁!”健壮的马匹在疾驰中忽然后仰起来。

子书溪知看着这一幕,不由更佩服起了自家少主。他自然知道少主的内力没有他醇厚,但是,的确,有用便够了。

“蒙玉。”眼前这一变故显然没有吓到歧凰,华盖乱摇,依稀可见车内雍容的女子依旧淡定自若的安坐着。细如柳黛的眉浓墨重彩却晕着处变不惊的从容。

那是任玉山倾斜,自岿然不动的雍容。

蒙玉连起身勒紧缰绳,往前施力。马蹄“嘭”的一声落地,在朝前冲划了几米后,马匹折了双膝,跪地,狠狠擦过一片尘土。

马车后的军队快速跟了上来,将沈槐奚两人包围起来,用长剑指向他们,“何人敢拦长祀大人的尊驾!”

在场众人见此,都不禁捂住了唇,谁这么大胆,敢公然挑衅只洲长祀——歧凰。

但仔细一看,这两人不昨日榜上有名之人吗——昨日才进暗牢,怎么又出来了?出来就算了,还这样招摇过市。

“长祀恕罪,奴婢有错!”蒙玉起身去扶车内的歧凰。

歧凰缓缓起身,红色华绸下似有幽香浮动,迈出一金丝靴履的那刻,在场众人皆跪地垂首,“草民拜见长祀大人!”

女子三千珠履,一金丝红扇挽起三千青丝,白纱覆面,仅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狐狸眼,便能勾人沉沦,又好似能杀人于无形,“你敢拦本宫?”

沈槐奚抬眸看着周遭指向自己的数十把剑,嗓音明澈真诚,“长祀大人见谅,在下这侍卫脑子从小就不灵光,明知您尊驾到此,还要往路中央推。”

“只是——”

“宴昔一向听闻长祀大人爱惜美人,怎的是宴昔不美,竟让长祀大人如此痛下杀手?”沈槐奚慵懒的眉眼带着明净的恣睢,如瀑的青丝勾勒美人画卷。

歧凰听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槐奚,“本宫爱惜美人无错,只是这美人只需美便够了,若是多了别的,就是画蛇添足了,——”

话落,歧凰忽然幽幽笑起来,红扇金钗似乎摇摇作响,“来人,拿下!”

大量士兵如黑云般压来,沈槐奚眉眼未动,只子书溪知忽的爆发了内力,将围来的士兵一下打退了五米远,“长祀大人莫心急,今日宴昔还有一个赌局未与您进行,——您若赢了,宴昔自是任您处置。”

眼见男子对于眼前阵势毫不在意的模样,歧凰轻轻一笑,指尖的红色豆蔻映在她充满玩味的眼中,“哦?”

沈槐奚不知从哪拿出来的,左手放了一朵海棠,右手放了一颗石头,他将两样东西握在手中,看向女子,眉色清和,“长祀大人不如猜猜哪朵是花?”

歧凰看着沈槐奚手中的东西,似笑非笑,“本宫不猜花,本宫猜哪个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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