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母亲为什么不签,母亲一边剁着肉一边咒骂李宏富,说他克扣拆迁款,最后自己到手的拆迁款比建房子的钱还少,而且拆迁的地方要被规划成造纸厂,安置的房屋离造纸厂就几百米,隔壁村前几年也是修建了造纸厂,去年就有好几个得了癌症的。
二十天前,李宏富又来到了家里,但这次带上了几个挂着金链子的彪形大汉,我们一家四口一起把他们轰出去。村里有三分之一的村民都在拆迁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问母亲他们为什么要签,母亲一边扫着地一边叹着气,说这些村民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他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半个月前,李宏富带着我的表舅来到家里,表舅顺着眼,说了一大堆好处,低头劝父亲签字,父亲掀开桌子,怒斥表舅白眼狼,把表舅打出房子。村里又有一半的人在拆迁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问母亲为什么不签,母亲一边擦着供桌一边让我滚。我问了隔壁的李大伯,他说我家的房子是世代相传,有了感情。更何况拆迁要连着我家的祖坟拆,父亲和母亲当然不能同意。
一个星期前,一辆挖掘机轰隆隆地来到我们家门前,旁边跟着李宏富和一大堆人,当然,还有李宏富手里的拆迁协议书。父亲叫我和弟弟拿起铁钉耙,我们三个人挡在挖掘机前,铲斗离我们三就几厘米,我的汗水不停地流,最后挖掘机退缩了,我扛起钉耙,像打了胜仗一样。可是晚上的时候,母亲哭着劝父亲签字。村里除了我们这家,其他人全部签了字。
我问母亲我们为什么要签,母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随后三天里,晚上的玻璃总是被石头砸碎,早上起来总是要捂着鼻子清理门前的粪便,还要时刻小心挂在院子里的衣服被淋上猪血。我和弟弟外出务农的时候,还总是碰到蛇和藏在草丛里的钉子,我们都知道是李宏富逼迫我们。
我们三个男人去村长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李宏富,把办公室里的物品都砸了个粉碎。
然后家里遭遇大火,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烟。
如今的李宏富,同样带着白色的拆迁协议书,脸挂着僵硬的笑容。
弟弟也意识到了火灾的端倪,脸从苍白一下就转成青紫色,随后冲出座位想要对着李宏富的头来一拳,却被李宏富带来的光头大汉抱住,弟弟的脸也由青紫变成血红色,像是一团火燃烧最旺时。弟弟被大汉死死按住手脚,营养不良的弟弟怎么拼得过满脸横肉的大汉呢?
我呼吸开始急促,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脚开始麻木起来,眼前一阵眩晕。我站起来,也冲出去,想掰开光头大汉的手救出弟弟,但另外一个络腮胡大汉也把我给抱住,死死地困住我。
两个大汉把我们抱起,重新放在原来的凳子上。大汉两只手紧紧按住我的肩膀,骨头吃痛。
李宏富依然挂着一副僵硬的笑,拿起我们放在桌子上的一叠账单,一张张地掀着。账单上标着医疗费和殡葬费。
李宏富说了一大堆话,假惺惺地悼念父母,最后把拆迁协议书摊在桌前给我们开。上面的金额比之前多了三倍,李宏富说是村里决定,给我们父母两人的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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