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零余者,朝不保夕,你能拯救污衣,索性连我一起拯救罢了!“
他大笑着,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挥手之间,数十滴脓血抛洒出去,桑北只要沾到一滴,便会落入对方罗网,必败无疑。
卢成没有想到,桑北遇到的对手居然越来越变态,而那些幕后针对者当真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底线。
“这就是当下的剑阁吗?算计他人毫无底线,居然堕落到如此地步!可惜了这小子,难了!”若不是桑北在此,卢成早就拂袖离去。
桑北的身影连连闪烁,竭力躲避那些投射来的一滴滴脓血。
“我不止有脓血,还有虱子,各种疾病,我的道,名谓纠缠,此生,只要被我看上的,没有能逃脱我的纠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些诽谤,辱骂,是非,嫉妒,中伤,等等,你又如何逃得过?”
乞丐冷笑,双手飞舞,将种种污秽之物抛出去,身形如影随形,距离桑北越来越近。
“我的世界你固然不懂,要纠缠我,却是无由!污衣者只是身污,而你从内到外,都是污浊,你这样的,便连黑暗都会嫌弃,我无力将你清洗干净,要做的,只有一点!”
桑北叹息,他从那漫空污血秽物中一阵风冲了过去,随手刺出了一剑!
那一剑划开虚空,划出了一道大大的裂缝,乞丐猝不及防,一步冲了进去,待定睛一看,已远远站在擂台之外,他咬牙切齿,无比愤怒,岂料一点真火之意,已然在血脉中燃烧起来,那种燃烧肉眼无法看见,便如蒸发,一点点消磨周身血脉中的邪恶气息,无法熄灭,正如这乞丐觉悟的道,将纠缠他到死。
乞丐想要发作,但只要他稍稍生出怒意,一股钻心痛楚便会爆发,顿时一身气力便会消散。
“道不尽,火不熄,正如你往昔强加于别人的痛苦,会一直纠缠到你终结,这是你所结之因,必得之果,和我无关。”
桑北的声音远远传来,乞丐此刻便连愤恨都不敢生出,颤抖着,转过身,蹒跚离去。
五品阁阁主远远看着那个从容走下擂台的枯瘦青年,深深震惊,他无法想象,一个人的心境居然能够修炼到那种毫无执着之境吗?
桑北此后所遇对手,在他看来,只如镜花水月,心中所证,唯有道耳,出手间,只是一剑,便破了每个对手精心营造的道境,如流水穿越人间,不带走一物。
第三日午后,五品阁循环赛结束,前十名已然决出,桑北以仅仅输了一次的表现,摘得头筹。
“心若动,他们便输了,我不会给他们丝毫算计我的机会!”桑北笑着向卢成解释。
“空空如也,无物不纳,可惜老夫并非一个剑修!决战如登山,他们还没有发动,已然成为你脚下的梯阶,那些家伙,无论如何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棘手!先前老夫还非常介意他们的各种算计,时下看来,那些不上台盘的手段完全不是个事,我当真放心了!”
桑北一笑,意味深长。
万剑朝宗阁内,最终决战如火如荼开始了。
“丁峰,据说你的剑道已至圆融之境,毫无破绽,我却不相信,因为人无完人,你的死穴藏在哪里?“
一个连胜三场的青衣剑修站在擂台对面,面浮苦恼之色。
他骤然出剑,他的剑与其说是攻向对手,不如说是攻向自己的本心,他的剑道乃是以镜观天,推己及人,再推人及己,唯以一片至诚问道!
剑光如漫空雪花飘飞,桑北手中无剑,拈住的,却是一根洁白的羽毛,一根羽毛,穿越万古,自如自在。
两个人的比赛化作美轮美奂的风花雪月,实在太过好看,当即看呆了那些观者。
但听戛然一声,漫空声色光影瞬间消失一空,桑北五指虚拈,笑问对手:“这是羽毛还是雪?是你还是我?“
青衣剑修叹息道:“我输了,我总想抢先一步找到你的破绽,事后想想,这份心境已然落了下乘,虽然输了,我很高兴,谢谢!“
他纵身一跃,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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