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艳者、浪荡之徒和毫无志向的垃圾,你的绰号有很多但却鲜有正面头衔,你的名声人尽皆知但远扬的却并非美名而是恶名,你的身边跟着的是由投机者、溜须拍马之徒和见钱眼开的婊子组成的乌合之众,而你所仰仗的不过只有虚伪的皮囊、空洞的姓氏和受人施舍而来的金镑,但皮囊将会衰朽,姓氏将因你蒙尘,钱财则会因你的愚蠢而化为泡影。换而言之你一无是处,任何一个正直而又明智的女孩都知道要对你避而远之......我以为我的逐客令已经下得够明显了。”

这下饶是尤里乌斯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也没法再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了。“至少,作为礼仪,我报上了我的名字,你也应该报上你的姓名作为回应。”他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必要对社会的蛀虫讲礼貌。”

尤里乌斯觉得自己差一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混迹于贵族圈子里这么久,这样大胆而又肆无忌惮的说话方式他还真是头一次见。谁给了这个家伙勇气?难道她傍上了某个大贵族的嫡系,又或者是已经委身于某个望族的家主充当情妇?

答案很快出现,一辆马车从街角急匆匆地拐进来,最后在剧院门口停下。门砰地打开,随后跳下来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漫卷的下摆像是黑色的腾龙,头上的礼帽低低地下压,在脸上投下大半阴影。

尤里乌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样貌,但即使隔着斑驳的夜色和昏黄的煤气灯光他仍能感到压力如同月圆之夜的海潮一般扑面而来,浸透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之人正是那个昙花一样冷致素雅的女子等待的人,只有这种排山倒海的气魄才能镇得住那种宝剑般锐利的女人!

仅仅一个照面尤里乌斯便败下阵来,他的容貌、钱财和姓氏在这个男人面前全无作用。他的衣着极尽奢华,而这个男人则极尽朴素,完全没有贵族应该有的排场和繁饰。尤里乌斯同时注意到了他手上握着的那根手杖。冷白的杖身笼罩着淡淡的清辉,上面缠绕着简单利落的花纹,透出冷冽的肃气,但这并非重点。

当尤里乌斯把目光完完全全落到这根手杖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无尽的空阔感笼罩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那手杖细微的花纹中藏着无穷无尽的星辰,自己仿佛瞬间置身于无垠的深空之中。

男人从他的身旁走过,尤里乌斯打了个哆嗦,被冷水泼洒一般惊醒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他回想起贵族聚会上某些茶余饭后的闲谈,某个自吹自擂的中年男人得意地向他们展示一枚幽蓝色的戒指,那枚戒指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每个与之对视的人都会短暂地失神。那个男人得意地宣称这是由“要素实体”制成的首饰,尽管它的材质是最劣质,最无用的那一批,它的价值依旧可以抵得上数十座工厂,因为它足以赋予别人超越凡人的力量。

尤里乌斯不由得对这个男人感到了好奇,在强烈的求知欲趋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却想要看清楚黑衣男人的面貌,但在帽檐之下他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一双破碎宝石般的紫色眼睛,深邃如深渊。

他呆在了原地,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地急喘气,冷汗浸透他的后背。他狼狈地逃开了,没人知道他刚才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也许就连他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是什么。

余光目送着尤里乌斯逃之夭夭,艾瑞汀收回视线,落到面前的那个昙花般的女人身上。他伸出手,握住女人的手指,随后躬下身去在手背上留下浅浅的一吻。

“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看这场歌剧吗?”

“当然。”

一瞬间仿佛春雷惊裂封冻的溪流,灿烂的笑容水花般在安的脸上绽开。她挽着艾瑞汀的手,和他并排走进剧院的大门。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