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抵达世界边缘时,第七个年轮正在他机械臂的齿轮间剥落。倒流的瀑布悬在天际,十万丈水帘倒灌入云层,每滴水珠都刻着褪色的金文 —— 那是被岁月冲刷的《道德经》,五千言化作液态的箴言,在湖面织成流动的经幡。

“反者道之动……” 楚元仰头望着倒悬的水幕,喉间溢出苦涩的笑。

七年前刺入心脏的匕首伤痕突然发烫,那里还嵌着魅殇的最后一滴血。他解开残破的衣襟,露出心口交错的疤痕,指尖抚过最深处的凹陷,忽然听见瀑布轰鸣中夹杂着熟悉的咳嗽 —— 是师父临终前的声音。

逆瀑濯魂:冰火淬炼的七千昼夜

纵身跃入的刹那,湖水化作两重天地。

上层是极寒的玄冰,冰晶棱刃刮过皮肤时,楚元看见自己七年来的杀戮:

十九个毁灭者的咽喉在他枪下爆裂,魅殇的匕首第三次捅进他腹部。

这些画面冻结在冰层里,每张痛苦的脸都在质问:“你杀的是敌人,还是另一个自己?”

下层是滚烫的岩浆,硫磺气息灼烧着鼻腔。楚元下沉时,经脉突然通明 —— 那些被毁灭之力侵蚀的暗伤,竟在高温中抽芽。他看见小臂的腐肉下,银蕨正在吞噬黑色毒素,每片叶子都刻着 “宽恕”;心脏旁的琉璃骨新生,透明的纹路里流动着历代守护者的忏悔。

“痛吗?” 湖水突然开口,是七年前晶体沙漠的声音,“你的师父在这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直到白发结成冰棱,才明白‘柔弱胜刚强’不是退让。”

楚元闭目苦笑。他的意识沉入更深的水域,看见自己的经脉化作微型宇宙:脾脏位置漂浮着影煞的断剑,剑柄缠着楚家玉佩的丝绦;肾脏处蜷缩着魅殇的虚影,正在修补他破碎的丹田。

当 “反者道之动” 的漩涡卷过心脏,所有伤口突然喷出血色经文,将液态道德经染成瑰丽的绛紫。

兵器冢:千变枪的前世今生

湖底的兵器冢在第七日苏醒。

楚元的机械臂刚触到湖床,无数残片便如候鸟归巢般涌来。千变枪的枪头带着三年前的焦痕,那是影煞的黑焰灼烧的;枪杆上的裂纹里,嵌着妹妹绣的平安符丝线。当这些碎片穿透他的胸口,楚元猛然抽搐 —— 他看见历代守护者的记忆:

第一代守护者用枪头舀过母亲的乳汁,第二代在枪杆刻下爱人的名字,第三代…… 直到他的师父,在枪缨里藏着妻子的白发。“我们都以为在守护世界,” 师父的虚影抚过他的脸,“其实只是在守护心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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