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把我叫醒干吗,不知道我昨天陪你一宿没睡,现在很困吗?”

“你困关我什么事,是任务就得完成,这能怪谁去,有能耐你自己去跟两位大人说,让他们给你补贴啊。”

“你个狗!我就不信你不困,你还比我小,应该更需要睡觉的。”

“对!”司空穆终于有点耐不住气了,声音放大了些,“我刚才,在一个车站旁边守株待兔的时候,直接睡着了。睡了多久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脑袋生疼,直到发现旁边的一个易拉罐时我才恍然大悟。”

“结果呢?不也没错过目标吗?”方程的话里带有浓浓的嘲讽意味。那意思很明显:你都能睡,没坏大事,那老娘也要睡。听得司空穆有点牙痒痒。

就在这时,两人草丛前的一块渗水砖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粘稠的黑色液体状物开始出现,这个物体就像一大团鼻涕一般,十分恶心。那玩意儿开始慢慢升高,长大,最后变成一个人的大小。之后,这东西变成了一个人。

“萧宸风。”司空穆轻轻地解释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继续将自己的目光对准邵东何,防止跟丢。

“那人,就一直跟着邵东何,没离开过吗?”方程试探性地问道。看着这个永近神,她的心里开始出现一种莫名的敬畏感,这使她很奇怪,因为她在看欧阳云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同为永近神,为何会有这种差别呢?她对萧宸风越来越好奇了,之前没见他时的不屑与轻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探索心。

司空穆可不去管方程是怎样想的,他只是在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现在他观察到邵东何东挑西选后终于拿定了一支笔,已经开始付款了。这整个过程中司空穆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一秒钟,他可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尽管他心中也是对萧宸风充满了好奇。

不得不说,萧宸风的敬业程度也是杠杠的。他受朋友之托干的事他是绝不马虎,看着人的同时他还不停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偌大一张A3纸,被他写得只剩五分之一了。这是他在不断地记录邵东何的特征和其他东西。

此时,双方共同的目标——邵东何也是终于完成了他干的事情,开始朝家走去。萧宸风迅速再次变为黑色液体遁入地下,两人面前的地方再次空空如也,只剩地上的一块渗水砖。

“他既然能随时随地都遁入阳魂中,为何他不一直这样,还要出来呢?”方程再次疑惑。

“长时间呆在阳魂中是很耗费元力的一件事,因此,碰到不需要的时候,他自然会先上来补充一下。”司空穆解释道,同时,他拉起方程的手说:“赶紧走吧,不然要跟丢了。”两人起身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一个房子里面的挂钟敲响九下的时候,一个小区里出现了一个孤独的背影,这个背影手中拿着一只漂亮的钢笔,正鬼鬼祟祟,颇有警惕心地在路上猫着腰走着。不论是否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中二,邵东何还是我行我素,今天一天都太不正常了,一个梦搅了一天的心情不说,上午还莫名其妙挨了那个沈玉清一巴掌,这女的有病吧,仗着是他的女朋友就开始为所欲为了?自己要不是看她画画还有两下子,除去在外面还能顺便装装叉,早就……邵东何心里十分愤愤不平,说真的,长这么大自己就没那么憋屈过,堂堂校园东哥就这样沦落了,不可能!就是有,也不可能是邵东何,他从小到大就只能让别人吃瘪,自己不可能吃任何亏!下次那个姓吴的女人在说一个不字,管她是谁,揍!沈玉清也是如此!他猫过了小区花园。

突然,“嗨!”冷不丁一个招呼声在邵东何面前出现,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把钢笔掉地上。他急忙反应过来,朝黑暗中走出来的一个人看去,他倒要看看,谁大半夜不睡出来吓人。

来人反而让他老实了,这个人叫龙云川,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实际上也确实不好惹。他曾经因为聚众斗殴而打瞎过一个人的眼睛,并因此获罪下狱三年,虽然实际年龄尚不满17岁,但他的手狠程度绝对不亚于一个变态杀人魔,打瞎人的眼睛?聚众打架?抢劫?都太low了!对于龙云川来说,他更愿意做一个威风八方的地痞老大,看谁不爽就从任何方向搞到他的全部资料,再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干起,一步步慢慢把人折磨到跪在他面前求饶,最后一下干掉,这种办事方法更符合他的胃口。他的名言就是:“让那些与我们作对的人都自求多福吧!”

就是面对这样一个大哥级别的人,邵东何知道自己不可能比他有能耐,所以干脆打不过就加入,自愿成为龙云川的小弟,用自己溜须拍马的本事博得他的欢心。因此,龙云川在见到邵东何的时候,并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开口就是要钱,这次甚至还礼貌地先打了个招呼。所以,邵东何见状立刻也奉上招呼:“嗨,大哥,这么晚,很巧啊?”

“确实巧,你在大晚上的干吗呢?”

“刚买了一支钢笔,挑得时间有点久,就晚了点。”

“什么笔,我看看?”从邵东何的手中取来,龙云川仔细揣摩了一番这支有着经典二次元形象的钢笔,并掂了掂分量,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弄够了之后便丢还给了邵东何,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用力拍了拍邵东何的肩膀说:“老弟,你的口味不咋地呀,什么年代了你还用这么老套的形象?”

“这哪能比得上大哥您的口味啊!我的零花钱没多少,只能买这种垃圾笔。”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啊。”

“谢谢大哥夸奖!”

“行了!溜须拍马这种事先放一放。既然遇到你了,就顺便问问,最近新闻你看了吗?”

“新……新闻?”邵东何脸上的傻笑稍微缓和了点,心想从来不提新闻的龙云川怎么突然提起新闻这种事,自己吧,虽然对啥都没兴趣,但还是蛮喜欢玩手机的,只是那都是用来玩游戏而已,基本不刷新闻。因此,当听到龙云川这句话后,他犹豫了一会儿便果断摇了摇头:“没有。”

“老弟,这么精彩的东西你竟然都没看到?那太可惜了。不过碰到我也算你小子运气,看看!”龙云川掏出手机,翻出最近的一条快讯,便把手机丢给了邵东何。顺便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点了一根开始抽起来。

邵东何拿到手机便开始细细揣摩起新闻中的事情来。这是一件最近国际上的大事情,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疯传,其具体内容是大英博物馆内大量文物被盗,但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些文物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简直就邪门。据说当警察和专家到现场后,那个专家看到空空如也的展厅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地板时,竟差点吓晕过去。而且,这起案件最诡异的地方还不止于此,在警方地毯式搜查了整个博物馆后,竟发现所有丢失的文物都是以前英国在中国抢劫去的文物,其价值无法估计。所以,消息一出来国际上面的所有矛头都直指中国,欧联方面强烈要求中国彻查此事,甚至还提出要派警察进入中国以调查这种荒唐的要求。但其实,几乎所有国家都知道,这种局势无论是对中国,还是欧联都没有多大区别,被盗的全是中国文物,并且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留下,谁能做到这点?中国人再能,也做不到这样呀。而如果要说是英方自导自演,那也没理由,因为要仔细辨别出是中国文物还是其他国家文物可不容易,毕竟日不落以前可干过太多龌龊事了,里面的文物有太多是他国的,其中中国的最多,想要准确辨别哪国文物可不是轻易的事。同时,干这件事也没有任何的政治意义和其他任何意义。因此,说是自导自演也不成立。有人提出查监控,可是据说当查了监控之后,所有看过监控的人瞬间不淡定了,因为监控中那堆文物就是好好摆着,结果,就在一瞬间,像一个人打个响指似的“啪”的一下就全消失了,说不闹鬼都没人信。所以,网上在之后就出现了一种灵异论,认为世界上是真的有鬼存在的。除此之外,还有虫洞论,时空隧道论等等数不胜数的理论出现,但毫无例外的是,这些全是在没根据地胡扯。再说,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肯定有十万个律师会说这是欧联活该,要是文物真回到中国,就会说大实话:物归原主!

“咋样?”缓缓吐出几个烟圈之后,龙云川问道。

“这……大哥,两天前才发生的?”邵东何怀疑地问道,同时手指不断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显出他内心的不安。

“对啊,那又怎样?”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了吗?人类有多聪明啊?才两天就可以出现这么多论调了?这得是有多快才能让人类的脑回路跟上啊?”

“呵!还是你想的多!”龙云川把烟头捻灭后,用力拍了拍邵东何的肩膀说道,同时用另一只手再次取出一只烟,用它点点屏幕说道:“本来吧,我也对这件事有些怀疑。你想,才这么短的时间,以现在的技术,就直接让人类能想出这么多论调和胡扯的话了?天王老子也做不到吧。可是,我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这其实挺正常的。”

“此话怎讲?”

“两天前发生了什么?”

“什……什么啊?”

“别给老子装蒜!说!你这再不知道我就怀疑你再装了。”

“真不知道!啥事都没有啊。”

“猪脑子!”龙云川磕了一下邵东何的脑袋,他“哎哟”了一声,用两只手抱住脑袋叫到:“你干嘛?”

“你家网是2G的还是你是白痴啊,就发生在这块地儿,没印象了?啥记性啊?以后你出去别叫我大哥了,智商都被你拉低了。”

“想起来了!那朵云是吧?”一道闪光突然照耀邵东何的脑海,他想起了湮云的事。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会儿倒想起来了?”龙云川“哼”了一声,把手机夺了过来,点上了烟,慢慢地吸了一口,吐了个洋葱圈似的烟圈。

“可,这云……和文物丢失案有什么关系啊?”

“用脚想想都知道了吗,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都是不寻常的事件,对这两件事都有许许多多不一样的猜测和臆断,但每一种都不靠谱。”龙云川很得意地说道。

邵东何这次却有了疑问,真的,他以前从来都是大哥说啥就说啥,但现在,他提出了质疑:“那那个‘氢可燃冰’呢,我觉得这个还行啊。”

“好小子,敢质疑我是吧?信不信老子一巴掌送你上樱花国去!”

“不敢不敢,日本那个地方鸟不拉屎的,谁想去啊?”

“哼,就像你说的,那个提出这种论断的鸟专家,啥教授对吧?就应该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屑地方。可笑至极!”

“那大哥您还有什么别的推论吗?”

“当然有,别插嘴!听好了!这两件事之后,本来我就有些怀疑了,你想想,这都太不符合科学道理了,难不成世界上真有鬼?毕竟事情到现在这样,只能这样解释了。结果昨天,你猜怎么着?”龙云川居然眨了下眼睛,使他威严的形象略微被破坏了些。

“咋……咋了?”

“就在昨天!我又看到了一条快讯,就是这个。”龙云川将手机上的新闻快讯调到了昨天的一章,放在了邵东何面前,使他能更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是一则关于温州实验中学的消息,温州实验中学其实就是以前的温州市第六中学,1987年改名。很多人知道这所学校大多都是从1992年的那场灵异事件开始的。1992年4月3日下午,温州实验中学的一辆大巴车载着刚刚春游后的连同老师在内的18人返回,但在经过一座大桥时,一直面带微笑和同学们谈话的司机突然面露诡异神色,那样子就像鬼一般可怕,使周围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一阵战粟。大家以为这是司机因为经过危险路段而紧张,所以也没当回事。可是下一秒,意外就出现了,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直接操纵着车子向大桥的护栏撞过去!“砰”的一声,车子撞破了护栏掉入了河中,车上十几条鲜活的生命瞬间魂断河中!事后虽然有几人被打捞上来,但经过抢救,却只有一名女同学生还,并且这位女生在被抢救过来后一直打着哆嗦,并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她掉河后的细节:当时有大家她看到和她一样都想往岸边游,奋力想摆脱这无妄之灾。但是,诡异的一幕随后发生,有几只手在后面托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向后拉去,企图把她拉进河中。这些手白骨外露,阴森可怖,就像传说中的鬼一般!女生哭喊着并奋力挣扎着想逃,怎奈何那几只手的拉力太过强大,以她的微薄力量根本不可能逃掉。就这样,她慢慢被拉入了河中,入水前,她看到其他人也是这样被拉了下去……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获救的。而且在讲完这些往事后,这个女生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状态,在之后的几天都很不正常,嘴里一直絮絮叨叨,发着抖,最后,也还是去了。就这样,此事成了未解之谜。社会上对此也是论调不断。

然而,此事还没完,最吓人的还在后面。在事发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这所中学的门卫大爷照例拉掉了总电闸开关,但是当他拉掉开关出去一看,却发现了几乎使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在教学楼的楼上一间教室里,赫然亮着灯!那间教室正是几天前出事的班级!门卫大爷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很显然,光是真的。顿时,一股寒气穿透了他的脊梁骨,使他全身都开始发冷。他知道,不只是拉了总闸,还因为在现在的时间段整座校园醒着的就只有他一人!大爷定了定神,望着已经拉下的总电闸开关,内心无比恐慌。他强迫自己拿了手电筒之后慢慢挪步走向教学楼,走到楼下,那亮光显得格外刺眼。大爷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挪,一层,两层……当他慢慢到达那间教室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了教室内部。

里面满是学生!还有一个老师在讲课!他们在上晚自习!而且,这些人毫无疑问,就是前几天出事的那些人!这些人身上还湿漉漉的,由于水汽的缘故,整所教室显得雾蒙蒙的,就像天堂一般,那些人,仿佛就是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突然,里面的一个“人”注意到了大爷,接着,所有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门卫大爷,脸上全部露出了鬼魅的笑容,眼中没有神,一片空洞,白瓷瓷的眼珠中蕴含着无限的恐怖,仿佛刽子手在行刑前对罪犯最后的微笑一样。

“啊!”震耳欲聋的一声惨叫之后,大爷狼狈地奔出了教学楼。

第二天,校长办公室的门就被大爷叩响了。校长看到面色憔悴的大爷很是吃惊,因为他不常来这儿。校长赶紧问大爷怎么了,大爷却向校长表示能不能以后上班的时候不要让他一个人,给他多派一个帮手行不行?或者说,把他调上白天的班,不上夜班好吗?校长再三追问到底怎么了,大爷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昨晚的事情,而且在说事情的时候,大爷的目光中一直充满了恐惧,好像他真的看到了鬼一般。但是等他讲完后,校长却不相信,并且质疑大爷是在疑神疑鬼,胡话连篇,大爷还想争辩,校长却直接赶他出去了。临走时,他还不忘向校长在恋恋不舍地看一眼,从门卫大爷的眼中,校长看出了深深的恐惧。

又过了一天,这个学校又不淡定了,为什么?因为早上有人发现门卫大爷在体育场上吊死了!所有人的震惊不仅仅在于大爷的自杀,还在于大爷自杀的地点。他是在一个篮球架上上吊的!需要说明的是,温州六中的教学区和体育场是分开的,其中用一条铁丝网分隔开,上面的门的钥匙只有体育组的老师才有,平时只有需要用体育场时才打开,因此,大爷是根本不可能进入体育场的。警方在体育场和整所学校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排除了他杀的全部可能,把大爷死因归结为自杀,可是在第一案发现场体育场,警方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垫脚的东西,也就是说,大爷之死完全是个诡异事件!看着篮球架上大爷暴起的眼珠,现场的校长想起了前一天大爷与他的谈话,他的心中也开始出现了恐惧。

从此,整个温州六中取消了全部晚自习,所有教职工和学生在晚上六点放学之后全部回家,所有春秋游也一并取消。

其实,在这所学校上过学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谎言罢了。除了车祸那一段,其他地方都是虚构,一切都是在一个事件之上的胡编乱造罢了。

但是,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情却又把这起诡异事件推倒了风口浪尖。同样是在晚上,同样是在那个教学楼,又是一起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简直和37年前的一模一样。当时是两个保安在校园内巡逻,一名保安老张在巡视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居然还有教室亮着灯。但是大晚上的,闸都拉了,怎么还会有电啊?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强作镇定地喊来了同伴小罗,跟他说一起到楼上去巡视一下。小罗当时很奇怪说咋了,老张只是往上面指了指,小罗一抬头就发现了亮光,登时他头皮就开始发麻,打着哆嗦说我刚才明明已经把闸拉了,这灯咋回事?老张说我要是知道还找你啊,一起上去看看,别是什么人在恶作剧。于是二人打着手电边猜想这事咋回事边往上走,快到那亮光的一层小罗却打起了退堂鼓,说师傅要不我们回去吧。老张虽然也有些迟疑,但是还是恼火地训斥了他一顿说你一大老爷们咋做事婆婆妈妈的,还有小伙子的样吗?被这么一说小罗便硬着头皮跟在老张后面来到了那座教室。到了之后,老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了一下。

这一幕差点让他魂飞魄散!因为,他居然看到了有老师和同学在上晚自习!教室里一片湿漉漉,雾蒙蒙的,很显然是有大量的水汽,而且这些水汽是显得那样真实,老张甚至闻到了被水浸泡后使衣服的味道!这很明显不是幻觉,因为里面的声音都是真实的,连在后面几米的小罗都听到了!

也许是有什么动静吧,里面的一个学生突然朝窗外看了看,当他看到老张之后,再一次露出了传说中那鬼魅的邪笑!随后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外看齐,见到人也露出了恐怖的笑容,就好像这里全部地方一下子变成了地狱!那些人就是鬼!

“快跑!”老张撕心裂肺的喊叫很快湮没在了教室里面的鬼魂涌出所发出的诡异叫声中,小罗清楚地看到这些鬼魂把老张包裹在其中,并开始从他身上开始撕下些什么!整个过程中老张甚至都没能叫唤一下。

“啊!”小罗一声惨叫,没命地奔出了教学楼……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昨天,警方在封锁整个教学楼之后,对整栋楼进行搜查,在案发地点那间教室发现了老张的尸体。但奇怪的是,这具尸体皮肉保存得十分完好,并不像小罗所描述的那样被撕扯过,事实上,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老张衣服上的褶皱完全是他自己在原地打滚之后所留下的,这出自于法医的鉴定结果。除了小罗吓尿的一些遗留物和老张磕出的一点血,现场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教室大门虽然敞开,但是其中的课桌椅十分完好,没有一点歪七扭八的样子,一切都保存在前一天下午学生临走前打扫卫生后留下的样子不变,甚至连桌子下面没打扫干净的纸屑都没有丝毫移位。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小罗,除了他自己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怀疑他是凶手。但在对小罗进行审讯的时候,他却表现得极其不正常,浑身都在打颤,自言自语,嘴里不停断断续续地冒出一些很奇怪的字眼,例如“我错了”“它们出来了”之类,总之,一切审讯对他完全是对牛弹琴,啥都套不出来,这件事也只能这样耽搁下来。不出意外的是,在消息传出去之后,社会上又是舆论大哗,纷纷猜测事情真相,具体论调与先前1992年的事出之后一样,而且又多了一点花样,和英国博物馆失窃一事搭上了点联系。

“又是这样,现在世道真的是……”邵东何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被龙云川抽得云蒸雾绕的空气,微微皱了皱眉头,扇了扇鼻子。

龙云川却不在乎这些,他把烟从嘴边拿了下来,说到:“我觉得吧,这三件事之间绝对和鬼有什么内在联系。”

“怎讲?”

“发生在同一天,诡异到不行,全都有鬼之类的传闻出来,加上这世道的混乱,我很难把这三件事跟鬼分开,因此,我认为绝对有鬼在后面操纵这些事,不然,真没办法解释。”

“那么你觉得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三件事的?”

“去年。”

“去年?”

“想想大洋彼岸的那个漂亮国吧,去年那个阿拉斯加陆沉,搞得他们疲惫不堪,花了上百亿美元建了上百座人工岛在大洋之上,知道为什么吗。”

“我有耳闻,是不是因为要补偿之前的一些军事损失还有渔业和石油业的损失啊?”

“有这些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漂亮国想要跟我们再斗斗,顺便加强与樱花国的联系。当年的俄国人绝没有想到,这块不值钱的地居然能给漂亮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因此现在也不敢和中国乱搞了?”

“重点来了!我说老美要与我们斗斗,但也只敢暗中搞搞,明面上根本不敢说,也不敢让中国看出些眉目来。所以现在大英博物馆出事之后,他们就不敢乱讲,生怕我国给他再搞出些什么。”

“不是吧?现在世界局势都成这样了,美国还不敢了?”

“依形势吧,毕竟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

“去年出了削弱美国实力的事,今年又出了这些让美国放个屁都不敢的事,我也开始怀疑真有鬼了。”

“所以嘛,我觉得就是有鬼。”

两人对话中断,原因是两人聊着聊着发现时间也不早了,而且大晚上聊鬼之类的也是不太好的,于是两人就告别走了。

不过,一切可不会就此结束。

两道黑影闪过,瞬间到达邵东何家楼下,遁入黑暗中,开始了他们一天追踪后最后的捕猎,就像某人说的:“该收尾了。”

“啪!”随着邵东何踏上了第一级台阶,他作为一个正常人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由于这个倒霉蛋一回到楼下就发现电梯还没修好,于是一向怕黑的他望了望旁边乌漆抹黑的楼梯,犹豫了好一会儿,一会儿在电梯旁踌躇不定,把希望的目光投向电梯楼层显示屏,指望它能在自己这目光下动起来,那样子,像极了网上的蜘蛛把贪婪的眼神放在飞蚊上的样子。在然后在旁边点数,左右左地数到底选哪个楼梯上去,实际上,他一个也不想选。而打电话告诉老妈……邵东何想都不敢想这个选项,因为要是老妈知道自己这么大人还怕黑,还不直接把她老人家气倒?

可是,直接选择上去……邵东何徘徊了还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嗯,就是你了,右边!他选择了右边的楼梯上去,然后拖着似乎灌满了铅的腿,慢慢悠悠,忐忑不安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真是的,这么大人还怕黑。邵东何很为自己生气,之前要说要把人暴揍一顿的豪横哪儿去了?现在自己根本就是个只敢打着手机上手电筒上去的懦夫吗!他一级一级上着台阶,脑子里不断乱想,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照着黑漆漆的地方。这栋房子有些年头了,小区还是上个世纪的呢,所以电梯经常出一些毛病,很烦人。然后吧,常州这个城市还被某些外地人称为“鬼城”,这绝非空穴来风,因为这座城市咋讲呢,房子盖了,结果却没多少人住,除了那些很火的地段外,其他小区几乎无人问津,就拿邵东何所在的小区的这栋楼说吧,20层的楼,结果只有不到四分之一,也就是只有不到五层楼是卖出去的,寒酸程度可想而知。再者,这栋楼是老建筑,墙皮多有老化脱皮的情况发生,再加上水管生锈,墙角处生长蘑菇的情况时有发生,更是导致它的价格大打折扣,也正因如此,家境并不是太好的邵东何一家,选择了这块地方的房子作为家。

妈的,我都在想些什么?邵东何狠狠出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刚才想这些干嘛,根本就是胡思乱想,不着边际!马上要到自家楼层了,他心中才稍稍有些缓和下来,脚步也随即轻松起来。

忽然,整个都不对劲了,“嗖”的一声,“砰”的一下巨响直接出现在邵东何身后,差点把他吓了个半死。还没完,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正在变紫,发生裂解!“轰隆”一声,整片空间完全崩碎,邵东何随着这巨大的爆鸣声直接被轰翻在了地上。等等,那是地吗?他发现支撑自己的东西并不存在,自己身下就是无尽黑暗,他周围的一切全部不存在,只有黑,无穷无尽的黑!

“无间空间!”邵东何身后一个阴森鬼魅的声音冷酷地喊道,这声音在邵东何听来好像在西伯利亚平原上冻过数百年一样冷。

但是,没有任何时间让他去想任何东西,因为下一秒,邵东何就站在了一大片平原之上,噩梦一般的场景!

寒月如牙,冷风伴着水汽,划过脸颊;杂草如麻,褐土托着长草,抚着受刑者恐惧的心。长夜浩浩,月光洒下人间,鬼魅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的一切都笼罩在了这整片平原之下,令无数生灵胆寒。冰气四溢,冷冻的寒霜将世界冻结,利齿如剑,血红的眼睛将小人眼中的恐惧激发得更加明显。这一切之上,万里夜空的星光投射下来,将一切都汇聚起来,集中到世界的中心——邵东何!

眼前的魔狼,脚下的杂草,天上的寒月,邵东何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他梦中的场景。只是,此时是真真正正的现实!无法回避的事实!没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那是因为在真正的常理面前,现在被解释的一切不过是皮毛罢了!就比如现在。

“嗷呜!”一声震碎天际的吼叫瞬间击碎邵东何的心理防线,他的腿直接松软下来,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杂草见状,瞬间簇拥上来,直接包裹住了邵东何。

巨狼将爪子伸出,一把抓住邵东何的身体,将他从草中拽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仔细审视这个已经被吓尿的男生,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厌恶。

“恶心的人类,我也真不明白大哥是怎么回事,人间体就找了这么个废物?”巨狼“哼”了一声,抓紧了邵东何,使他疼痛欲裂,并开始惨叫起来,哀号不止。

这时,一只巨型蚊子在巨狼旁边出现,体型是邵东何的三倍,但与巨狼相比还是很小。它居然也会说话,这蚊子指着邵东何对巨狼说:“没必要废话了,赶紧让我把大哥唤醒吧,我等这一天已经二十多年了,早就不耐烦了。”这竟是一个女声。

“那就赶紧吧,利索点!”

一根长针由蚊子在身后抽出,长约两米,银光闪闪,很是吓人。但蚊子不管邵东何的痛苦,径直将长针插入他体内,就像一个护士对小孩子扎针一样,蚊子从邵东何体内取出了约400毫升的血液,整个过程邵东何连哼都没哼一声,因为他没力气了。然后,蚊子直接将这些血液倒在了地上,杂草瞬间将血液吸收。

红色!全是红色!一个能瞬间吓哭隔壁小孩的场景出现,眼看着在杂草将血液全部吸收的那一瞬间,草的颜色立刻变为红色,再变为大红,深红,最后是血红!犹如恶魔撒旦血管般的血红!巨狼的双眼充斥着这血红,更邪恶的力量仿佛在它眼中会随时苏醒。

爪子猛然松开,邵东何掉到了草地上,这些血草直接把他捆了个结实,在覆盖起来,直到人完全消失,地上只剩下一个大包。

“大哥哟,觉醒吧!快出来看看这个能让您杀个够的世界吧!”巨狼和蚊子异口同声喊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蠢蠢欲动的大包。等待着,期待着,他们最重要的大哥,终于亚觉醒了!

约摸20秒后,大包停止了蠕动,并渐渐开始变得圆滑,上面凹凸不平的部分消失,最后整个大包变得像胶囊一样圆润,其中红光隐隐,光芒跳动在其中,仿佛一颗红透的心脏一般,在那方小小的空间中,为邪恶之人输送着必需的养料。蚊子和巨狼在一旁不停地念念有词,空中吐出一串串咒语。随着它们嘴巴的上下开合,红色的光变得更加阴沉。

“砰”的一下,整个大包瞬间炸开,爆炸后的残留物有一部分炸到了蚊子和巨狼身上,它们很快将它清除掉,而另外一些残留物则被炸到了九霄云外,方圆百步之间不见其踪影。但是,无人有目光和闲心将注意力放到它们身上,因为,重点在于刚才爆炸中心的那个人。

这已不再是邵东何,事实上,他都没有个人形,这整个躯体都不规则,十分混乱,没有秩序与规律,好像在这个怪物身上有序是错的,只有无序与混乱才是正道,这体现了一种与人类完全不相同的审美观,却意外地令人着迷。现实世界看似无序的东西其实如果你仔细看,从不同角度观察,大部分人是能看出一些秩序的,但这个怪物身上没有,它所拥有的,不过是极致的乱,熵达到最大化时的混乱,没有任何办法挽回的无序,如同三维空间的物体掉入二维空间是丢掉的信息一般,无法重新获得!

通体的血红使得这个怪物的躯体更加阴森可怖,看着他,就好像在面对《圣经》中的地狱中的魔鬼一般,那颜色,就好像是由岩浆涂抹上而成,甚至还真的有一点岩浆的暗红色光芒和硫磺味在,如此逼真。而且,刚才所说的混乱也体现在了他的身体组成上,这个怪物的身体好像就是由无数根荆条构成一般,与刚刚最开始的草包一样粗糙,血红色的条状物构成他的身体,在这无边暗夜之中格外恐怖,却又令人着迷,就跟带毒的夹竹桃一般鬼魅地将人吸向死亡的边缘。两双空洞无神的眼仿佛黑洞一般,可以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吸进去,杀气腾腾的样子令人完全想不到这就是刚才的邵东何。利齿外露,数十颗尖牙白森森的,骸骨一般吓人,口中的舌头突然吐出,长长粘粘,唾液纷飞,怪物贪婪地舔了舔嘴巴周围的地方,血盆大口中血腥味依稀可辨。

“我们的大哥,狂魔将,异形·袁星磊,您终于醒了!”巨狼和蚊子同时喊道,并单膝跪下,迎接这来自黑暗中的王者。

“我,终于醒了!在那个废物的臭皮囊里,我忍了太久了!”怪物袁星磊咆哮道,身后突然有几只触手出现,同样是血红色的,粘稠无比,末端尖刺凸出,慢慢悠悠地在后面摆动着,像乌贼的触手一般。

“现在,我要知道,在我憋屈的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袁星磊一声怒吼,真不愧是魔界王者啊,只是这一句就吓得眼前的方程和司空穆化身的蚊子和巨狼变回了正常大小,并且还哆嗦着有点犹豫。

但司空穆立刻反应过来,对袁星磊说道:“大哥,此事可由方程和您慢慢叙述。现在,我要先回魔都,去向天、禁二位大人报告我这些天的情报了。再见。”说完,他朝方程式了个脸色,方程心领神会,立刻变为人形。

接着,司空穆便划开空间,三米长的躯体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铛!”一声钟似的响声迅速笼罩了整个丁形空间,冰血地狱池上的欧阳云感受到了这来自外部空间的召唤,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要知道,他的一场梦可是被破坏了啊。

欧阳云极不耐烦地抽出圣剑察看是谁扰动了空间,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本事,敢吵醒他?但是,当他望见圣剑上汹涌的绿色能量时却愣住了:“萧宸风?”他愣了几秒,手不自觉地握住圣剑向下一划,瞬间打开了空间入口。欧阳云痴呆的眼神一直没有消散,直到萧宸风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

“哈啊,萧宸风,事办完了啊?”他略显尴尬地说道,同时手不自觉地抓住衣服来回蹭,显出他内心的不安。这一切,都被萧宸风尽收眼底。

“你干嘛,看到我像见了鬼似的,这么见外?也不是我说你,想帮我获得对圣剑的承认就直说,还让我去跟踪。搞笑!”萧宸风戏谑地嘲讽了他一句。

“那你现在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看着!”说完,萧宸风擎出圣剑,开始注入元力。力量涌入瞬间,欧阳云感觉到了阳魂与轮回的力量已经完全融合,这源源不断涌出的绿色光芒就可以作证,那天凤的力量和圣剑的配合几乎达到了完美的阶段,使得整个丁形空间都与之共鸣,底下的冤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强大的力量,顿时默不作声。

“咋样?”戏耍一把后,萧宸风面带得意地问道。

“可以,真的可以。”欧阳云此时的面部表情已不像萧宸风刚才进来时那么诡异,相反,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并渐渐在脸上显现出来。

“真是的,给!拿去!你要的资料!”萧宸风未理会欧阳云表情的变化,从身后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欧阳云。又说道:“之后有几天我不在,别找我。”

“咋了?”

“几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我必须全神贯注。”

欧阳云还没反应过来,萧宸风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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