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疑惑道:“不是说可以代替登记、只认徽章的吗?”
“徽章他们认,只是...他们认为资料上所说的年龄,有些问题。”
蔷薇小姐脸上带着些许怒意:“24岁的二阶,并且是三年时间内升到的二阶...他们需要现场验证你的灵魂年龄。”
术士协会的术法,并非全是战斗和辅助战斗用途。
包括禁器手铐的禁锢术、术士徽章上的识别术等,都出自术士协会中某群天才术法师之手。
而魂龄检验,正是用来查验年龄造假的...巧妙术式。
事实是,白天那帮鼻孔长在额头上的家伙,说出的原话更加不留余地,带上了不少指责、猜疑,甚至以术士之神名义发起的若干个誓言:
“一个平民,三年完成二阶的晋升?除非他的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用来冥想!”
蔷薇小姐不擅长与这些傲慢的家伙打交道,虽然信任李维,但她没办法回以什么有力的反驳。
李维当然看出了这一点。
而且,基于对术士协会的了解,他也隐约从蔷薇小姐的脸色上猜出些端倪。
“军署那边的登记比较顺利,三千枚银币呢,我还顺路缴纳了一年煤气费...”
李维从怀中摸出钱袋放在柜台上,推给了蔷薇小姐。
蔷薇小姐一愣,看了看桌上的银币,又看了看李维。
“这算我先借给斯曼医生的,至少能支撑诊所一段时间,保证咱俩的工钱先按时发放。”
不等蔷薇小姐回应,李维继续道:“至于术士协会的登记...”
感受着蠢蠢欲动的精神之海,李维沉吟片刻道:“晚几天吧,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看看希里昂先生,墙皮明天再刷。”
丢下银币,李维哒哒跑上二楼。
柜台后面的蔷薇小姐,呆呆望着桌上的钱袋和银质徽章,觉得口袋里的煤油打火机有些发烫。
如同她长了雀斑的、微红的脸一样。
诊所二楼,李维推开病室木门,消毒水的味道传来。
似乎恢复的不算太好...
李维皱眉,他几乎可以闻见空气中淡淡的新鲜血腥味。
病床上,缠着厚厚白纱、昏迷不醒的希里昂正在微微颤抖,胸前的创口随着颤动在撕裂出血。
李维无奈叹气,尝试拆开纱布处理。
带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才一触即,昏迷中的希里昂身体一震,居然猛地睁眼,死死抓住李维的手臂。
“这个...这个给你!”
“这件货物...他们很重视,献给您,大人...”
“求求您,放了我女儿...”
即便睁着眼,但希里昂的瞳孔里没有光泽,显然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哀求。
李维手心一凉,才发现希里昂居然隔着医护手套,塞了件东西给他。
李维将其举起,透过灯光。
赫然是一颗冰凉、干枯、但仍然保持圆润和完整的,竖瞳眼珠。
希里昂的哀求声中断,无力垂下的手臂碰翻了床边的吊瓶支架。
但挂着的玻璃瓶并未摔碎,甚至未曾坠落。
煤气灯剧烈燃烧的火光被邪异的冰冷冻结,光束停滞在灯罩下的圆锥体内。
那颗眼珠中,竖着的瞳孔微微撑开。
一道浓稠的黑色汁液流出,似乎想顺着李维的手指淌下去。
李维来不及丢开,或者说没办法丢开。
眼珠异变的瞬间,李维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心跳甚至思维都近乎停滞。
身为恐虐之主的忠实合作伙伴,李维头一次觉得邪异带来的感觉如此令人难受。
然而下一刻,碎裂声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
那道上午“救治”老彼得时才出现、但李维却觉得久违了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煤气灯罩下,将冻结的光束撑开、碎裂。
一条腥臭、长满倒刺的长舌从裂缝中探出,直奔李维的手指而去。
它耐心、细致地舔舐着即将淌下的黑色汁液,如同品尝甘饴的蜜汁一般。
然后在李维的眼前,卷起那枚邪异的眼珠,消失于虚空之中。
刺耳的狞笑声夹杂着诡异音节,在李维耳畔悠悠回荡。
不知为何,李维听明白了音节的含义。
“很不错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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