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已经来到了九月深秋,天启皇帝驾崩,新皇登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个小县城。

奉新县城的东南是宋埠乡牌楼宋村,全村有一百多户人,三分之二都是姓宋的。

宋村里最显眼的石牌坊当属于“三代尚书第”,这是宋应星的曾祖父宋景建造的。

宋景有四个儿子,三子宋承庆是宋应星的祖父,博学能文,可惜自幼多病,二十来岁就死了。

到宋应星这一支,已经连续三代没有出一个进士,宋家不复往日的荣光,可以说是家道中落了。

不过现在宋乡的人对宋家可不敢小觑,因为宋应星和长兄宋应昇已经有举人功名了。

指不准哪一次就春闱高中,搏得一个进士出身,说不定日后又是两座尚书牌坊送到宋乡咧。

不过此时的宋府内,宋氏兄弟正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看着已经两鬓已经染上白霜的长兄宋应昇,宋应星有些不忍心,道:“大兄,要不明年春闱就算了吧。不妨去吏部等待选职,说不定能当一个知县,任一地父母官,造福百姓。”

明年是戊辰年,科考在即。

江西距离京师路途遥远,如果要北上参加春闱,现在就得准备出发了。

宋应昇眼神凝视着三弟宋应星,语气沉重地问道:“长庚,你甘心吗?”

听到这话,宋应星沉默不语,思绪飘回到了万历四十三年。

那一年,宋应星二十九岁,第二次参加江西省乡试。

一万多个人参考,宋应星高中取为第三名,大哥宋应昇取第六名,两人一起中举。

那一年奉新县就出了两个举人,兄弟两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趁热打铁,宋应星和大哥当年秋天即刻进京,参加万历四十四年的春闱,希望继续高中。

结果是,一起落榜。

宋应星和宋应昇没有灰心,会试难度比乡试大得多,初试不第是常有的事情。

兄弟二人一起回到江西,拜在九江府的庐山白鹿洞书院下,跟随大儒舒日敬继续苦读。

三年时间很快过去,万历四十七年春闱,宋应星和大哥又一次进京赶考。

结果是,再次落榜。

之后的天启二年,天启五年科考,皆榜上无名。

一晃十二载光阴过去,宋应星从年轻的举人变成了中年举人,而大哥宋应昇,今年已经年过半百了。

自七岁入私塾学习以来,宋应星寒窗苦读三十四年,铁砚磨穿不知凡几。

若不能搏一个进士出身,好实现心中的抱负,叫宋应星如何能够甘心。

“大兄,不学无术的阉竖子弟榜单高中,我们兄弟二人悬梁刺股般苦读,却数次落第。我心不平,我心不平啊!”宋应星眼角不禁湿润,语气里充满了愤懑。

宋应昇舒了一口气,长叹道:“大兄也不甘心啊,老父老母每次殷切期望,又满是失望的神情,痛扎我心呐。”

宋氏兄弟的父母期待二人高中,重现先祖宋景的荣光,这是鞭策两兄弟一直苦读的动力。

“可是此去京师数千里路,大兄你……”

宋应星有些担心,毕竟宋应昇已经五十岁,一把老骨头了,很难保证在路上不会出些什么意外。

宋应昇示意弟弟安心,道:“无妨,大兄的身体还算硬朗。来年新帝改元,天下大赦,说不定我们兄弟二人的好运就要来了。”

似乎是被兄长的乐观情绪感染了,宋应星豪气道:“如此北上再试一次,必定折桂!”

天启七年九月,奉新县的举人宋应星和宋应昇告别了家人,第五次踏上了北上京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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