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声问:“冬盏,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姑娘,今儿个初五了。”

“初五......”冉秋喃喃念着,想到冉子初离家这样久,都未寄来一封书信,也不知他孤身一人在外,是如何过除夕的。

往年这个时候,兄长都是陪在自己身边的。

如今她不能奢求什么,只希望冉子初在凤阴能够平平安安。

“冬盏,去吩咐钟英准备马车,我今日要去慈恩寺一趟。”

冬盏见她终于出声,脸色露出喜色,忙应了,跑去找钟英。

钟英是是爹爹当年在战场上救下的,一直跟在冉子初身边,与冬盏都是自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如今在府里,能护着自己一些的也只有他们二人了。

只是这内宅之事,说来复杂。很多时候,两人作为下人,也护不了她什么。

冉秋看着落在地上的梅花,附身拾起了花瓣。

钟英很快备好了马车,慈恩寺在半山腰上,车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那里。

冉秋留了钟英在外守着马车,自己带着冬盏去了寺里求了平安符。

她无从得知冉子初的情况,但是求了这符,总觉得安心些。

求得了平安符,冉秋将那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看着这还算熟悉的地方,便想起往年这个时候,父亲和大哥要赶回西义关的时候,自己总会央着冉子初陪她到这里来求平安符。

冉子初一贯是不情不愿地嘲她一句迷信,却年年应着她同来此处。他最喜松柏,每次到这儿来,求完了符,两人都会到寺庙后院里小坐一会儿。

冉秋突然很想去那里看一看。

想到这里,她从荷包中取出些钱来,交给冬盏:“冬盏,你去替我捐些香火钱。”

冬盏听着冉秋这是要将她支开,急忙道:“姑娘......”

“去吧。”冉秋不欲多言,只温声道,“我想自己待着。”

冬盏知她近日来心里压抑,也不好强陪着她,只好急急赶去。

冉秋轻叹一声,朝着寺庙后方而去。

这个后院鲜少有人来,确实雅静,地上的雪是一早就扫净了的,周围皆是松柏,四季常青,冬日里也不失生机。

她上一次来这儿,还是与冉子初一起。兄妹俩时常坐在廊下斗诗,冉子初从来也不让她,每每是斗到最后,冉秋都郁郁不乐,一副输不起的样子。想让冉子初示弱,冉子初偏又懒得哄她,最后两人谁也不愿意理谁,一同冷着脸回去。

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冉子初的话就少了很多,整日奔赴在书房和朝堂之间,总是一脸倦色,临到他离家的时候,冉秋也没见他笑过。

想到如今他一人远离家乡,到那混乱之地,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尽管总是安慰自己,冉子初那样聪明,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她也清楚,此番一去,再次相见已是遥遥无期。

一缕愁丝在冉秋心里漫开。

她想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窸窣之声,直到那声音离得很近了,才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冉秋回过神,向四周环视一圈,未见一点人影,方才听到的声响却不是幻觉。她警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正欲离开,那声音却愈加明显,仿若是自那树丛间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一般。

她的视线刚定格在声音的来源处,那树丛间就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带着树丛上被冲散的雪,跌跌撞撞地扑到在冉秋面前。

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冉秋不由战栗了一下,还未待看清那人面目,脖颈上便传来冰冷的触感。

一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将她逼至廊下,直到冉秋背紧贴着身后的石柱,再无退路可言。

冉秋下意识闭上眼,听着呼吸声凑近,发觉对方再没有动作后,才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映入眼帘。

那是个少年,苍白的脸上带着淋漓的血迹,眼神却阴鸷可怖。

冉秋浑身僵住,下意识却想要挣扎。

那匕首瞬时又贴近了些,再深一分,便可划破她的脖颈。

少年紧紧盯着她,凛冬寒冷,他的声音却要更寒几分。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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