峣玉听他的话浑身颤栗,眸子里涌上惊诧,“是……那个叫做永河的地方?”

她从阿镜口中得知那是一个浑身遍体鳞伤的地方,一个边境城镇的夜晚,竟只流出一点点微光,几乎就要不存在,可想而知里面是如何惨境。

秦岂瞟了她一眼,又慢慢点了点头。

此刻的秦岂神色很不一样,峣玉觉得他似乎在伤心,比天空中所有夜色加起来还要伤心。

她识趣未询问那远远的地方具体发生其何事,只慢悠悠道:“那敌人又处何处?”

峣玉瞧见他的手指在空中越过闪着银光的长长河流,“便处河对岸几里之地。”

那条奔涌着的河流就像是一条生死分线,哪一方会主动地跨过它?

无边的夜色中,沉抑的气氛笼罩周身,二人心照不宣未言其他事,沉寂一刻后,峣玉倏然一抬头问道:“秦岂,你的家在哪个方向?”

她只是好奇地随口一问,却感受到他身子一动容,抓过紧紧绕着她的手,指向虚空中一片黑暗暗的地方,峣玉揉了揉眼睛,瞧了再瞧,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玉儿,那里很远很远,你看不见的。”

若非关山迢娣,这永河镇也不会被残害至失了模样,自己又怎会中敌人奸计险欲丧命,他如今定会让敌人付出百倍的鲜血。

峣玉依旧徐徐环视过眼前的一切,哪怕尽被团团黑沉遮住瞧不见一丝真容,哪怕她初上望敌台时不知兴奋瞧了多少遍,眼中的一切依旧这般新奇。

她终于得到了自由。

她瞧够了,才收回长长的视线,垂眸怯怯说道:“其实我爬上来,只是被憋太久了,想瞧瞧森林外广阔的世界是如何不同,对不起。”

她扭过头,准备承受欺骗他的怒意,却见他眼眸竟是一片温和,其中又闪出一丝丝疼惜,静静地看着她,说:“我知道。”

峣玉又没骨气缩进了他的怀里。

秦岂,为何你总是这般坏,又这般地好。

高台下,陈镜和风卓盯着上方瘦小的黑影不敢松神。当然,陈镜是怕才服侍了一天的公子掉下来有个闪失,二将军怪罪到自己头上,额头上正冷汗不止,而风卓则是担忧那身份不明,胡乱动弹的人将撑木高架折断了腿,天知道,此处观台木头受潮严重,底基早已不稳,所以才搁置不用。

在上面的两人亲密无间抱在一起之时,陈镜和风卓无言相视,然后不约而同冷颤了一下,终于,他们传闻中的冷血将军对男子下手了。

幸好,参与寻人的一众将士已被遣散,否则,此事明早必传遍营中,那些有嘴碎之嫌的将士只怕要遭殃了。

但不过一瞬,一个高大的黑影手中提留一个瘦小黑影,从高立的望敌台上跃身而下,在几根粗实的木架上脚轻点几下,然后一个利落的旋身,稳稳落到地上。

当然,他二人不免被那撕裂黑暗的惨叫声吓一跳,然后端直身子,恢复面无表情,不过陈镜还是止不住发颤,为即将到来的处罚。

不过,他俨然多虑了,因为散发着汹汹怒气的公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一脸威严的二将军追着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公子大恩大德,陈镜一定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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