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阴森,枭声呜咽。
疾风卫里点亮了一盏灯火。羊古挥去众人,留下勾哙。
勾哙将一小卷纸递给羊古,小声说:“师父,你看,此番断然错不了!”
“竟敢密谋行刺大主,我定要将他们统统揪出来!”羊古怒眉。
勾哙说:“就是不知,他们暗通宫之人,会是何人?”
“何人?能是何人?必是秋缇那个贱货,她为那叶空谷主已然失了魂了!呵呵,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想想当年,正是那凛肃儿与寒江雪有染,这才放任云妖在竹岭雪岭聚集兴兵,害我风族百年之计!可恶,若是这些贼人聚在一处,必要坏事!我得连夜进宫,禀报大主!”羊古起身出门,遁入夜色。
“当年你镇守竹岭,极力艳享,这才招致竹雪之祸,兵败雪岭,竟怪上那凛肃儿了。”勾哙见羊古走了,不禁自言自语,“噢,对了,必是对她回拒你之事,耿耿于怀!虽说那凛肃儿生得俏妙,是个男人都得垂涎,只是师父你,自不量力,如此丑陋的相貌,哪里能成呢!”
“细细想来,这老鬼也是无能!那凛肃儿孤儿寡母,离夫远居,若是换作我,一番骗弄,一番温存,早已手到擒来!”勾哙洋洋得意,突然大笑,“此等良机,岂容错过!”
“可叹呐,师父你一替大主操劳,我就得替小师娘操劳。人生如此,真是辛劳!”勾哙带上一壶酒,直奔羊古府邸。
阳光明媚,压云岭上翠绿晃眼,生机盎然。
凌云宫后宫的“秋风亭”里,秋秉任正与秋缇饮酒,他放下酒杯,让人将兰心宝剑呈递上来,“这真是一把做工精湛的灵剑!”
秋秉任要那人将宝剑交给秋缇,秋缇疑惑不解,并未伸手。
“缇儿,我老了,凌儿被我害死了,此生应是无儿无女,无孙无后了……”秋秉任接过宝剑,亲自递给秋缇,“我日夜难寐,总在念着,为临风家,我还能做些何事呢?思来想去,或许便是让位于你,让你主我风族,锐意进取,重夺广云山!故而,今日起,风族的一切事务将由你全权负责!这把兰心宝剑,你就将它当作,伯父赠予你的薄礼吧!”
“不可,伯父!自伯父回了风岭,风族这才上下勠力,熬过难时,重振雄风!”秋缇跪地埋首,不敢抬头,“若是伯父让位于缇儿,缇儿何德何能,能令风族同心?西方乌猿虎视眈眈,文戎又占我流星关,缇儿并无伯父这般智勇双全,如何能应付?望伯父三思!”
秋秉任仰面大笑,说:“我等都老了!你看那云族,都要仰着竹衣寒这般年纪的孩子了。我风族,为何不效仿呢?你等年轻风师,日后必会有一番大作为!”
秋缇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况且你父亲担任风圣时,我风岭就被他治得井然有序。至今,仍有不少族老,夸赞他治理有方!而他顾全大局,让位于我的美谈,也是享誉风岭!”秋秉任将手放在秋缇的肩上,捏了捏,“你与你父亲一样,都是为我临风任劳任怨之人,你做这风圣,我心中所虑方能消去。”
秋缇出了凌云宫,一路沉吟,“为何突然要让位于我?这绝不似伯父本性……难道是试探于我?那又为何呢?因为兆青?”
秋秉任要将“风岭风圣”让与秋缇的事,令风族上下忧心忡忡“秋缇毕竟是个女儿,让她生孩子可以,让她当风圣,哼,定然镇不住云妖!”“此女淳善,毫无雄心,如此被推上风圣之位,凌云宫与疾风卫怕是要陷入内斗!”“哎,怎可胡说!仁忧公领风圣时,我风岭上下同心,熬过多少劫难,如今他女儿为何不可做这风圣?我可听说那压云城齐家,可是将仁忧公奉为恩公,一心要向秋缇报恩呢!”“哎,贵人所谓报恩与我等醉酒之言一般,绝不可信!真到有难之时,都是舍义保身,自顾宅院!”
听到消息的羊古乘着酒劲,不顾卫兵阻拦,径直闯入凌云宫,质问秋秉任退位之事。
秋秉任安排酒宴,对羊古说:“流岚公不必如此,我老了,是时候让出此位,让缇儿接手了。”
羊古偏首,说:“这缇儿是个女儿,又才十八岁,哪里管得住我风族!”
“哎,流岚公,此言差矣!那花疏晴,月族四仙,都是些年轻女子,她们不是照样将族内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秋秉任向羊古敬酒,羊古仰面喝了。
“秋缇师从云妖寒江雪,又与竹衣真为密友,她还倾心于叶兆青,若是让她当了风圣,风族必然要投向广云山,成为云妖的马前卒!若是如此,我等还有何脸面,去见那灵力之战中,死去的数万风士!我又有何脸面,去见惨死的父亲与兄弟!大主若退位,此血海深仇,我何处去报!”羊古边说边哽咽起来。
秋秉任好生安慰羊古,羊古连饮三杯,长叹了一声。
“流岚公,缇儿虽对云奴有些情义,但她明辨是非,知轻知重,不会枉顾大局,投那广云山的!族内之事,她必会亲力亲为,不敢懈怠!”秋秉任指指自己的跛足,一个云奴低眉跪下,替秋秉任按摩,秋秉任乘势用手拨弄那云奴的病发,“况且,我这腿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让位之事,不得不提早打算。”
“大主若是心意已决,那我无话可说!”羊古满脸的不高兴,辞了秋秉任就下了山。
羊古走后,秋缇从花园里走出来,跪到秋秉任的脚下,说:“伯父,流岚公所言极是。如今伯父身子依旧康健,远未到退位之时。况且,竹衣寒不日便到叶空谷了,届时必是一番恶战,我风族岂可少了伯父的带领!”
“哎,我老了,也该放下族内琐事,享乐一番了!每日酒肉饱食,美人排榻,如此快活,我早已无心于风圣之职了。”秋秉任欢饮而醉,左拥右抱地进了后宫。
三日后的夜晚,羊古悄悄入宫。
“禀大主,秋缇回去后并无动静。”羊古拱手报告。
“嗯,我料想这个贱种也无如此胆量!当年正是凛肃儿,那下贱荡妇,害我丢了雪岭,进而失了广云山,秋缇贱种若敢轻举妄动,我定然要将她活剐了!唉,只怪我……当年秉魏让位于我时,对我百般哀求,我呢,又为了安抚齐家等大族,只得忍气吞声,放过这个贱种!”秋秉任抚须,“罢了,她终究只是个下贱女子,我若是如此看重她,倒是抬举她了!”
“风往之不必查,他更无胆量。查查韩谡与齐允慎,一有消息速来通报!”秋秉任手一挥,羊古拜去。
次日,秋秉任与几个文戎美人在花园中嬉戏,突然有人来报说凛月山月主月落影,派了她的“护法”灵初前来拜见。
秋秉任笑着说:“这个妖女果然按捺不住,要打南岭了。”
灵初来了,跪拜秋秉任,秋秉任立刻命人赐座,问道:“不知雨月宫净仙派大护法前来,有何要事?”
“我家主人素闻大主雄心不减,要再夺广云山,故而派我前来结盟。”灵初拱手行礼。
“打广云山?”秋秉任侧眉低吟,随后请灵初饮茶,“大护法,净仙不是与那雪景家族是亲戚么,为何突然要打广云山了?”
“那广云山梅兮春,目中无人,一面说云族不想卷入他族纷扰,一面却让大云师竹衣寒与花疏晴秘密结盟!既是梅兮春执意与花族为盟,我家主人说了凛月山定然要与广云山一刀两断。花月之争的仇,我凛月山是定然不会忘的!”灵初凌眉,“故而,我家主人派我前来,请问风岭大主的意思。若是大主确想攻打广云山,大主不妨与我月族尽快歃血为盟,联手筹备攻势!”
“唉,大护法,实不相瞒,我风族风士仅有五千余人,那广云山的云士有三万人,再加上雪岭,竹岭,梅岭,玉龙岭,还有那水龙山,加起来少说有六万!我就算想拿下广云山,也是有心无力!”秋秉任偷瞄灵初。
“大主,不必担忧!”灵初站起挺胸,“我家主人说了,只要风岭愿意相助,凛月山将联合叶族,举三万月士与一万叶士与风岭结盟,直取广云山!”
过了会,秋秉任依旧抚须无言,灵初凌眉眨眼,一脸不解。
“如此当然甚好。”秋秉任望向灵初,“只是,这事成之后……”
“我家主人说了,凛月山与重华山只要三神家族的药圃,其余云族资财,宫殿男女,大主请便!”灵初回望秋秉任,“还有一事,攻下广云山后,还要烦请大主派风士助我凛月山攻占南岭,杀了花疏晴,灭了暗秀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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