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字,娄梨和没有来觉得胸口一阵刺痛,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季新凉没有注意到娄梨和的异样,开心地憧憬着娄梨和换上婚纱的模样,“等挑好了婚纱,我们去拍婚纱照,然后就向所有人宣告我们要结婚了”

良久,娄梨和都没有回应,季新凉低头,看见她已经昏睡了过去,无奈地叹口气:“唉”

娄梨和当然不是因为瞌睡才睡过去,而是有什么从灵魂之中翻腾而出抓走了她的意识。

这一次,噩梦一个接一个,混杂在一起。

最后只有她抱着一件婚纱倒在地上的场景停留在脑海中,这一次梦醒时,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印象,那件绝美的婚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白天,季新凉在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隔壁阳台上的芮香尘,“芮总,原来您还在这里。”

芮香尘朗然,笑道:“是啊,毕竟很多年没有见过老朋友,想在这里多待会。”

“是因为要追求好朋友的前女友觉得心里愧疚,所以特地来这想要求一点心理安慰吗?”季新凉的问题有些刻薄,大概是因为杜辛颜的关系。

“原来你知道。”芮香尘有些意外,“也对,这个圈子就这么谁还不知道谁呢?”

季新凉道:“我听说杜杜大夫已经回陵北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芮香尘道:“就像你说的,大概是想要求一点心理安慰吧。”

季新凉道:“抱歉,刚刚是我不太礼貌。”

“没事,上次辛颜不太理智,我也没来得及正式地代她道歉。”

季新凉看着芮香尘,问道“我能看看明恪的屋子吗?”

芮香尘一愣,“你确定要来这里?”

季新凉移开了视线,避开了芮香尘询问的眼光,“梨和她不记得明恪,但是我想至少我应该告诉他一声,他最珍惜的人我会好好护着。”

芮香尘抿唇一笑,“随时欢迎。”

季新凉回屋,本想告诉娄梨和一声自己要出去一会,却看到娄梨和正趴在茶几上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轻轻喊了她一声,她也没听到,季新凉想还是不要打搅她,便悄无声息离开了,然后去了503 的门前。

芮香尘打开门让季新凉走进来。

上次匆匆一眼,季新凉并没有好好打量明恪的屋子,这次他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紧张,大概是男人心理最深处的一点好斗的本性吧。

走进客厅,季新凉的脚步就彻底顿住了。

当然不是因为凌乱的毫无下脚之地。

经过芮香尘的整理,屋子干净很多,那些过被放在地上的画,全部都被收在了柜子里。

而那些被明恪宝贝珍藏的画,芮香尘则用定制的画框一一裱好,挂在了墙上。

那些娄梨和,十六岁的娄梨和,被明恪用画笔好好地保留了下来。

季新凉几乎是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才提起了脚,朝里走去,芮香尘一言不发地陪在一旁。

十六岁啊,他曾经多么好奇的娄梨和,如今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了一样,明恪用在她身上的笔墨鲜艳明亮,仿佛是夏季最耀眼的阳光。

如他想象的一般,年少时分的她,张扬而富有朝气,每一个笑容都富有感染力,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她微笑。

芮香尘看着季新凉盯着娄梨和的画像,这才开口:“不得不说,明恪喜欢她真的是有原因的,那时候他还在低谷,像这样的女孩子任谁看到都会觉得是生命里的阳光。”

是啊,谁不喜欢阳光呢?

季新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嫉妒,只是他也明白往事不可追。

芮香尘能够猜到季新凉的心理变化,“既然你来了,那么我正好将一件东西托付给你。”

“什么东西?”

芮香尘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封信,封口处有明恪的私人蜡封。

他将这封信交给季新凉,“这是前些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明恪没来得及给娄梨和的信,但是我想,娄梨和如今大概也是不需要再看到它,本想着就让它这么呆在这间屋子里,和这些画一起。但是今天既然你来了,我想或许交给你也是不错的选择。”

待季新凉接过信,芮香尘继续说道:“其实这封信对于娄梨和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想就算你给她,她也只是无动于衷罢了,既然你现在是她的男朋友,或许里面会有一些过去她的影子,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了解了解娄梨和,不是吗?”

季新凉只觉得手中的这封信像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芮香尘见她神色犹豫不决,又说道:“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毕竟我来陵北的目的是为了杜辛颜,这里我也不会待太久,这把钥匙,先交给你吧。”

季新凉拿着钥匙和信回到家,娄梨和还在埋头写什么。

想了又想,季新凉打开了一直尘封的娄永的卧室,里面一片漆黑,他正要走进去,却听到娄梨和在卧室里撞到了什么,心里一着急,将信和钥匙塞进了门边的小架子上,然后赶忙去隔壁卧室看娄梨和,发现她只是捡橡皮的时候撞到头。

季新凉放下心,坐到娄梨和身边,“看你在这边写了一整天,我都不敢打扰你,写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娄梨和突然一脸神秘地捂住了小桌子,“亲一下,我就给你看。”

“这么神秘?”季新凉笑了,弯腰轻轻吻了一下娄梨和的左脸颊,“给看吗?”

娄梨和趁着季新凉没有来得及站直,将右脸颊探过去,撞上季新凉的唇“这样才行。”

季新凉忍不住挠了挠娄梨和的脑袋,“你啊你。”

娄梨和献宝一样将手臂打开,“当当!”

季新凉拿过那张纸,“你给自己设计婚纱?”

“好看吗?我昨天做梦梦到的,我觉得特别好看,但是我又担心和以前一样忘记所以今天一起床就开始画出来,怎么样?”

娄梨和很是期待地看着季新凉。

这件婚纱是抹胸造型,长长的裙摆上绣满了蝴蝶,层层叠叠,显得仙气十足。

“真好看,我明天就送给朋友请他们打样,到时候你就可以穿着这件你设计的婚纱结婚啦!”

季新凉看着这张手稿,“原来上次你真的是在敷衍我。”

季新凉指的是他第一次住在娄梨和家里的时候,娄梨和告诉他不会画画的事情。

“那时候我又不怎么喜欢你,对你撒个谎怎么了?”娄梨和可不客气,“当年在学院的时候,我画出来的切片图可是得到了阅片主任的赞赏呢!”

“陶主任?那可真是厉害了,他可是有名的老古板。”

娄梨和得意地笑了,回过神来,“对了,今天我只顾这画这个,好像都没顾及你,没生气吧?”

“生气啊,当然生气,不过看在你是忙着咱们的婚礼,我就不生气了,”季新凉搂着娄梨和,“我们出去玩吗?还是在家待着?”

娄梨和道:“我带你去看看泽宁最有名的渡口码头吧。”

“其实十年前,我们可以从这里坐船去陵北的。”娄梨和挽着季新凉来到泽宁渡口,“只是现在这边人少了,渡口也就渐渐荒废了。”

季新凉站在渡口边上,远远看到天边垂阳,“你以前一定很喜欢这里吧。”

娄梨和却摇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水,很不喜欢。”

不喜欢这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季新凉早就发现在明恪的那些油画中有不少都是娄梨和背倚渡口斜阳的,或许是因为橙色和淡红色是这段时间他能忍耐的极限,也或许,娄梨和十分喜欢这个渡口,就像她以前喜欢看日出一样,常常在这里看斜阳。

季新凉已经开始能够分辨出娄梨和的记忆到底有哪些是真,有哪些是假。

季新凉一言不发,娄梨和觉得有些奇怪,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季新凉问道:“你明明不喜欢水,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

“我不喜欢这里,但是泽宁最美的地方就是这儿,我想你可能是喜欢的,那么我的不喜欢无足轻重。”娄梨和半靠在季新凉的怀里。

“梨和,每当你爱上一个人,就会如此没有理智吗?”季新凉的话有些重。

娄梨和道:“你是想说,我不该因为爱上一个人就失去自我吗?”

“是。”

“爱上一个人,对我来说是很难的,”娄梨和苦笑,“你知道我的前男友是明樵吧?”

“知道,”季新凉坦然,“很多人都告诉了我。”

娄梨和勾了勾嘴角,“但是我想大家都以为是我甩了他吧?”

“难道不是?”

“明樵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他不会对别人大肆宣扬他甩了我这个事实,因为怕我没面子。”娄梨和叹口气,“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多,回忆起来也不是没有过温暖彼此的时光,但是你知道明樵离开我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他,或者说,他认为我不爱他,又或许是我以为我爱他”

“什么意思?”

“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是因为合作同一项课题,相处之中,我觉得他很亲切,和他相处很舒服,所以答应了他的追求。或许你会说我太轻率,但是两情相悦实本就艰难,既然我对他印象不错,他也认为我们有进一步的可能,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终究,我的爱情追不上他的脚步,我们之间付出不平等,他选择了放弃我达到心理的平衡态,我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那么爱他,他也不是不爱我,只是我的爱无法满足他对我的期待。”

谈恋爱就像是将彼此的心做成了碗交给了对方,期待对方填满,等待对方回赠,如若这期待太深,碗太大,就会不满足,就会放弃,就会错失,未必是不爱,只是没有那么爱。

明樵是个好男人,未必不适合娄梨和,季新凉很清楚这一点,由人及己,他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劳燕分飞。

“梨和,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错过?”

“错过?既然带了一个错字,便要知错能改,知错能改,才会让错变成过去,所以错过是个褒义词。”娄梨和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季新凉听。

“错过就是让错变成过去?真是伶牙俐齿。”季新凉道。

“你总是把褒义词当贬义词,又把贬义词当褒义词来用呢。”娄梨和笑道。

“难道要我像你学习指鹿为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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