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四郎五郎赶了守岁那日回转,一家兄弟团聚,自是喜笑颜开,又有两个哥儿嬉闹,这杜家一下仿若开了集市,日日沸反盈天,热闹异常。

一整个年过得皆是欢欣无比,转头便是上元节,这上元节过了七日按着衙门规矩便是开印上衙的日子了,这杜老爷、杜羡书、杜羡文便要日日点卯不得空闲。最可怜那杜羡棋与杜羡景,这上元节便也只得一日假期,隔日便要去国子监念书,自然这上元节不肯安心在家,何况两个哥儿自小不在东京府,这东京府上元节的热闹还未曾见识过,更有的因由去凑这个热闹。

柳氏见哥儿几个皆兴致勃勃,便安排了马车,丫鬟小厮十余人在后头跟着,杜羡文有武艺,自然护着弟妹侄儿的任务便落在他头上,杜羡棋也是稳妥性子,有他在旁看顾着锐哥儿铮哥儿两个,柳氏也放心些。这上元节街上人多,碰着挤着还是小事,那每年上元节被拐子拐了小儿的也不在少数。

一切安排妥当,杜羡文、杜羡棋、杜羡景带了杜轻弦还有锐哥儿铮哥儿,一行人便乘了马车往铜雀大街而去。离了铜雀大街还有几里,这马车便走不动了,乌泱泱的人流阻了马车。

杜羡文便吩咐了车夫将马车停到离铜雀大街最近的岳阳胡同去,余下的人便步行往铜雀大街而去。

杜轻弦拉了杜羡景的袖子,杜羡文杜羡棋一人一个抱了锐哥儿与铮哥儿。两个小儿哪里见过这样多人,先是有些胆怯,把两个叔叔的脖颈儿搂得紧紧,一会儿见了那炫目夺光的花灯,那便也忘了害怕,小手儿指着那些灯,直嚷着要买。

杜家一行人多,并不敢走快,怕被人潮挤散了,前头旁边自有小厮丫鬟护着,杜羡文当先走在前头,边走还要往后面看,当心着后头的弟弟妹妹。

杜轻弦戴了幂篱,牵了杜羡景的袖子,慢慢地走着。

铜雀大街的花灯在上元节算是东京府里头一景,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琉璃花灯,将这铜雀大街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街边那卖小吃、吹糖人、做花灯的小贩们,一溜儿摆开,把个宽敞的街道挤得几乎要迈不开步子,吆喝声、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锐哥儿铮哥儿自是见着什么都是新奇,还未走出十丈开外,这手里头已捏了两根糖人,两盏花灯,好在旁边有小厮帮忙,要不然非要生出六只手来才好。

锐哥儿舔着手里的糖人,还不忘抱着他的杜羡文,杜羡文自对这些小人儿吃食不感兴趣,推拒了。锐哥儿又将糖人往杜轻弦嘴里头塞,一边儿嚷着:“姑姑也吃,好甜好甜的。”

这杜轻弦戴着幂篱,自是不方便,便拿过糖人来,捏在手里,那黏糊糊的糖汁滴落下来,就糊在杜轻弦手上,赶紧拿了帕子拭了,还是粘粘的,不舒爽。杜轻弦也不急不恼,锐哥儿一番心意,她不忍拂逆了,任手中黏腻,只是捏了糖人,一边儿对锐哥儿说道:“谢谢锐哥儿,姑姑这会儿不舍得吃,等下家去再吃。”

锐哥儿得了杜轻弦的夸,自然高兴,转头又兴高采烈去看高台子上唱戏的翻跟头。

一行人也皆在戏台子下站定,上头一圈挂了十余盏花灯,样式各异,有绘了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有八仙过海闹天宫的,有嫦娥奔月蛟龙出海的,个个制作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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