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无意向外面看了一眼,根生来了,手里拿着黑纸,不知道给谁,在傻站着。秋智跑了出去,告诉秋仁,秋仁走过去,给根生磕头,接过纸。根生更加手足无措,说:“三哥,你这是干啥,我家里都上工了,我大姐让我送来的。”秋仁知道他妈妈有些不正常,爸爸关在公社,说:“大智,让根生吃饭。”

秋智拉着根生走进去,孩子们都来了,或坐或站,都盛上了小米饭,桌子中间放了几大盆菜,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样的饭菜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大智看根生吃上了,自己早都饿的受不了了,拿过姐姐递过来的饭,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大孩子们吃过一碗,肚子里有了底,就开始拿眼睛往秋华这姐弟俩身上瞧,脸上流露出同情。秋华吃了几口,说:“我吃饱了,你们多吃点。”走了出去。

大智看到了他们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发送自己的爸爸。饭已经吃下了一碗,当他自己去盛第二碗时,大孩子们都停下来看着他。他想表现出悲戚样子,但不知道怎么表示,又盛了一碗,在大孩子同情诧异的眼神下吃掉了,好像还不太饱。吃完了饭,根生他们都走了。大智只觉得眼睛涩涩的,睁不开的感觉,爬上炕,在妈妈旁边挤一个空隙,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也听到了姥姥的声音:“没心没肺,傻吃愣喝糊涂睡。”大智知道在说自己,不管她了,香甜地睡了一大觉。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二姐把他叫醒了,“可是该起来了,睡了三个点儿了,精神精神,该送盘缠了。”送盘缠是一种仪式,不去坟地,在村外的一片开阔地,家族和亲属都到场,给死者送去交通工具和使用的各种物件,就是把纸制这些东西烧掉。大智问:“不是说悄悄地送吗?大哥、二哥去,你去吗?”秋华点点头。吃饭前大伙商量时,大智听到了。是秋廉大哥提出来的,怕动静太大,影响到秋义进步,其实更怕影响到他。最后老叔德明敲定了:“那就简单来吧,让几个孩子去烧纸送送,其他人就不去了。”大家正在烧纸的时候,秋霞赶到了,大伙儿又陪哭了几声。大智本不想哭,可就是忍不住。边哭边朝大姐走去。秋霞已经让人们劝了起来,止住了哭声,看大智走过来,抱起大智又大哭起来:“你以后可咋活呀!”撕心裂肺的哭声,大家又哭了一场,劝住秋霞,秋智跟着大姐往家里走。

听大姐跟亲戚们说话“我们家天塌了。”又哭,大伙又劝了一回。回到家后,秋霞看到家里人,又哭了起来,屋里人都哭了。妈妈问道:“你二姨呢?你告诉她没?现在谁给你带孩子呢?”

秋霞说:“接到电报,说父病危,我就知道出大事了,也没顾上告诉我二姨,去告诉她,又得耽误一天,我就打发人去告诉她,让守才在家带孩子,我就去买票,先坐汽车到火车站,下车又买汽车票,差不多两天才到。”秋霞在他二姨的撮合下,嫁给了他们县的章守才,到了关东,几年了,说一口关东话,大智觉得很好听,他发现姐姐变成了大嗓门。

“大智,你出来。”是秋洁喊他。他想起来,该还借的盘碗筷子了,赶紧出去。秋洁说:“东院的碗筷是你借的吧?”秋智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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