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时节,是秋末,凉意很透,却未曾开始寒冷,少了一股凛冬的决然。

堂外小树,枝子上的小叶,都快落光了去,零星挂着的,也踯躅着,慢慢凋零,就像有的人,他正在凋零一样。枝上,有鸟,有些不合时宜的,欢快的啼着,声音很婉转,却怎么听,都像是哀鸣。

不知何时,刀笙却是忽然立在武笙身后,问了一声:“怎么样了?”

武笙沉浸于悲伤,一时居然也没发现,听闻声音,身体也是微微抖了一下,顿了一会儿,才道:“天命如此,又能如何呢?”

武笙站起,向着外面走去,这太阳是升起了,只是,有的人,却永远的落下了。

刀笙几步绕到秋刀名身前,弯下腰来,一手按在他丹田之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不对啊,他丹田还是暖的。”

武笙明显一愣,才回转身来,说道:“不可能,他明明身体很冰凉啊。”

刀笙却是不由分说,一手按在武笙额头处。

“唉,他应该没事了,不过你却有点发烧了,你等下吧,我把那姓薛的拉过来看看。”

说完,刀笙行到角落里,一把将薛神医拎了过来,放到秋刀名身前。

薛神医本是睡得浓酣,经由刀笙这么一番倒腾,却是已经清醒过来了,更别说刀笙最后还荡了他几下子。

刀笙在后,推了一把薛神医:“神医,还请看看这小子现在如何了。”

“嗯,别急,我看看,我看看。”说着间,薛神医伏在秋刀名胸口之处,静静听着,好长一会儿,脸色才由最初的狐疑,逐渐变得震惊,瞳孔也是慢慢张大,最后几乎是大吼着:“神迹啊,这小子,居然撑过来了。”

说完,这薛神医又猛得把头拉起,双手号住秋刀名右手,喜行外露,大笑着:“他脉象居然也正常了,他活了,他活了,哈哈,谁还敢说我庸医误人的。”

此时的薛神医,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一来,是他救活了一个人,二来,他同样也救活了自己。

绷了很久的陆武笙,现在脸上才开始有了笑意,此时的晨光撒在他脸上,却是扫走了早初那点阴翳。

刀笙继而问道:“神医,这人是救活了,可怎么还没醒啊?”

这薛神医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一手捶着老腰,一手抚着胡须,慢慢道:“你懂什么,着什么急真的是,也得等人家慢慢缓过来啊,天知道这小子经历了些什么。”

“嗯,神医说的是。”刀笙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客客气气着。

刀笙这才转身走向武笙,一手拍在他肩膀上:“现在放心了吧,这小子可是已经救活了。”

武笙嘴上只是淡淡的说着:“还好,还好。”

但刀笙心里可是清楚,武笙对着小子可是很看重,心里美着呢,可就是不说,不过却是谁也不去戳破。

转而间,武笙却是语气有些许凝重起来:“人是救活了,只是,复原的话,遥遥无期啊。”

薛神医在旁插了一句:“这位公子,恕我直言,他这样子的伤势,人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复原这种事,您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虽说有点倚老卖老,但武笙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只得点了点头,却忽得耳边传来一阵嗡鸣,接着头也是直接一阵钝痛,武笙赶忙甩了甩头,拍了两下子。这一拍不要紧,鼻间,居然窜出几滴浓液来,啪嗒一声,跌在地上,红珠溅得到处都是。

武笙扬袖随手一抹,这袖口,居然带起一片红云,接着,他是腿一软,没了意识,还是刀笙眼疾手快,一把揽过他,不让他摔在那地上。

“怎么回事,这怎么又倒一个。”薛神医几步小跑过来,号住武笙双手。

刀笙架住武笙,对着薛神医说道:“我家公子有点发热,还请神医帮忙看一下。”

刀笙紧盯着薛神医,却看见他脸色一变再变,始终阴晴不定。

刀笙道:“如何?”

薛神医又换手,号了一会儿,才道:“这脉象,太怪异了,我行医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脉象,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刀笙心中已是猜到了缘由,只得说道:“我家公子应该是太多劳累,所以体力一时不支,应该不碍事,多休息就好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不如就在寒舍住几天如何?”这薛神医其实也并不想说的,奈何人家拳头硬,自己也是没办法。

刀笙思索了一番,说道:“这倒不必,已经多有打扰了。”

这薛神医听闻,心中已是乐开了花,其实可是巴不得你们这群人早点滚呢。

刀笙道:“那个诊金。”

薛神医急忙摆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大侠不必多礼,萍水相逢,权当交个朋友,我自悬壶济世,哪求那么多金玉,若当我是个朋友,以后叫我薛兄就可以了。”

“哦,薛兄,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说着间,把手中的玉石,又揣回腰间去了。

“噗”,这薛神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巴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一大耳光,那玉石,看着可是不菲之物啊,一时就想改口,“如果你执意要给,我也是...”

刀笙却是直接打断了他:“薛兄,能否备辆马车,我要出城去。”

“这倒可以,您少等一会儿。”说着,薛神医走出济世堂,向后绕去。

后堂一家老小可是彻夜未眠,可有不敢作声,此时见到薛神医走过来,才放下心来。

“老爷啊,你没事吧。”

“别大惊小怪,我好着呢,赶紧去备辆马车,牵到府前,我要用。”说完,便又向着前面步了过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报官,不过若是让刀笙挣脱了去,回头再来寻仇,自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人家杀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薛神医还是乖乖叫了辆马车。

薛神医想着,慢慢就走到济世堂,见到刀笙,才说道:“兄台,马车备好了,就在府前。”

刀笙扫了一眼秋刀名,对着薛神医说道:“嗯,多谢薛兄了,只是,能否帮着,把地上那位,也扶出去。”

“好说好说。”薛神医自是一脸无奈,但也是只能答应着,扶起秋刀名走了出去,不过这名,可是不轻啊,可把他累一阵够呛,虽然好歹最后是扶上车了。

薛神医站在马车旁,对着刀笙作揖,道:“兄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刀笙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上一提,薛神医在空中划过一道绝美的弧线,安坐于车上,整个人都懵了。

薛神医明显慌了:“兄台你什么意思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却见刀笙邪魅一笑:“还请神医在帮个忙,送我们几兄弟出城去,麻烦了。”

“我特么......”薛神医明显火了,但是看到刀笙后面摇晃的刀,却是腿脚一麻,“这就送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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